“怀水，你是说……你能解决这个台风？”
娄晓娥抓住李怀水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关节微微发白。
窗外的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雨点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像有人在拿碎石子一把一把地往外墙上泼。
风声从半山腰的树梢间穿过去发出持续的啸声。
客厅里的吊灯在气流波动中微微晃着，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轻轻摇摆的暖黄色光晕。
娄晓娥穿着件浅蓝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只是随便披散在肩膀上，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她看着李怀水，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充满了担心：“虽然你跟超人一样会飞……但这可是台风。”
李怀水这会儿已经坐在香江娄家半山别墅的客厅里。
刚才他从四九城飞过来的时候，在空中已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云系从南海北部一直铺到珠江口、粤西、海南东部一带，直径估计能有个几百公里，并且还在向着西北偏西的方向移动。
“不用担心。”李怀水拍了拍娄晓娥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语气放得很轻松：“你不是看过超人漫画吗？克拉克会的我都会。”
“真的吗？我不信……”娄晓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我就见过你飞……就没机会展示过别的。”她歪着头，脸上带着笑意：“不是我信不过你，主要是像什么冰冻呼吸了、热视力什么的，这些都没有见你施展过……而且每次你来也就是带我飞一趟、吃顿饭、陪黎明玩一会儿……”
“那你的意思是……”李怀水靠在沙发扶手上，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还得表演给你看看？”
“那可不！”娄晓娥笑了，双手一拍，把刚才那点担忧忘了个干净。
她转身坐到沙发上，把靠垫往腰后一塞，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然后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朝他扬了扬下巴：“快快，让我也开开眼？看看你施展的跟电影上一样不一样。人家超人的冰冻呼吸不是能冻住一条河吗？你能冻个可乐瓶子我就算你厉害。”
“好吧……”李怀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可口可乐上。
“好好好……”他伸手把可乐拿起来，举到娄晓娥面前晃了晃，然后故意拉了个长腔，把调子拖得像个在天桥摆摊变戏法的：“您上眼……”
话音刚落，他对着可乐瓶轻轻吹了口气。
只见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从瓶口开始往下蔓延，像有人拿一支极细的冰笔在玻璃上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纹。
冰霜沿着瓶身攀爬的速度不快不慢，却刚好能够让人的眼睛追着它看。
冰纹从瓶口慢慢布满了瓶身，标签上的可口可乐英文字母被冰霜一衬显得格外显眼。
最后瓶底也凝了一圈冰霜，整瓶可乐在她面前变成了一支冒着寒气的……可乐。
“哇！”
门口突然炸出一声惊叫。
一个身影从客厅门后扑了出来，直直地冲向茶几，一把抢过李怀水手里那瓶结了霜的可乐举到眼前。
黎明手里攥着可乐瓶上下翻着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上穿着一件印着《星球大战》达斯·维达头像的t恤，下身是条大短裤，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在床上滚了半天刚爬起来。
他把可乐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又翻过来看瓶底，又摇了两下听冰块碰撞的声音，然后拧开盖子咕咚灌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在他嘴里炸开，他咽下去之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爸爸！你除了会飞，居然连冰冻呼吸都会呀？真的变凉了！比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还凉！你是怎么做到的？是用肺里的气？这是什么科学原理？能不能再来一次？这次冻个西瓜怎么样？”
“拿来吧你！什么都抢！”娄晓娥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从儿子手里抢过可乐。
她拿手帕垫着冰凉的瓶身，低头看了看。
瓶口还在冒着丝丝寒气，标签上的冰霜已经开始融了，水珠顺着玻璃瓶身往下淌。
她把可乐搁在茶几上拿手指头在瓶身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凉丝丝的水膜，然后用一种既满意又想继续挑剔的语气做出了评价：“确实凉了……但威力也太小了，就这么一瓶还没冻瓷实……超人在电影里可是吹一口气就能冻住一整条哈德逊河，你这个顶多算是冰镇，跟超人比差了至少好几个档次。”
“这我可是收着劲儿吹的。”李怀水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娄晓娥的评价之后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我要稍微用点儿力……这屋子可就给冻上了。你这落地窗玻璃会先碎，然后沙发皮也会冻得跟饼干一样一碰就断，茶几上这瓶可乐倒是会冻得很结实……不过到那时候你也没法喝了。”
娄晓娥把靠垫往沙发扶手上一扔，站了起来走到李怀水面前，两只手拉住他的右手晃了晃：“好吧，算你厉害。”
“放心了吧？”李怀水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整了整被坐皱的衣服下摆，准备往落地窗方向走：“我去去就回……”
“怀水。”娄晓娥忽然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两只手在他身前扣得紧紧的，声音闷在他衬衫的布料里：“你真的要去？”
“是啊……”李怀水站住了，两只手轻轻覆在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他觉得这气氛怎么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就是去驱散一个台风，又不是去执行什么自杀式任务。
但还是要哄……李怀水拍着她的手背，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放心吧，很快的……”
“真的很轻松吗？”娄晓娥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你没有骗我？”
“唉……真的很轻松。”李怀水心说这就是一口气的事儿。
这对他来说，比刚才吹一瓶可乐难不了多少。
所以他低头继续安抚：“不骗你，真的。”
“那……”娄晓娥松开抱着腰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神灵活了起来：“那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看看？我也想去看看台风是什么样子……报纸上说台风眼中间是蓝天，周围全是云的墙……我从来没见过台风的景象，你带我飞上去看看好不好？”
“啊？这个……”李怀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转折闪了一下。
前一秒她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被台风吹跑，下一秒她就要跟着一起去看台风眼？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好好，带上你，行了吧？”
“爸爸……我亲爱的爸爸，不要忘了我！”黎明眼巴巴地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瓶冰可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两只手合在一起朝李怀水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语气里充满了人类幼崽向父亲讨要稀缺资源时特有的，黏黏糊糊的强调：“我也想去……”
“你去什么去？”娄晓娥转过身来凶巴巴地瞪着儿子，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黎明的鼻子：“你爸身上已经没有座位了！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骑在你爸脖子上？你都十七八了，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我再大在爸爸面前也是个孩子……”黎明把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身体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提出一个充满建设性的提议：“再说了，我爸有两只手，一手抱一个不就行了？妈你又不重……我也不重……爸一只手抱我绰绰有余，超人电影里超人不就是一手抱路易斯一手抱吉米飞的吗！”
“怀水……”娄晓娥转头看向自己男人：“你觉得行不行？”
李怀水看着面前这母子俩。
一个嘴角翘着在等他点头，一个眼巴巴地在做拜托手势。
他伸手摸了摸黎明的脑袋，把他睡乱的头发又揉得更乱了些，然后点点头笑了。
“嗯……行吧，一手抱一个……不过上去之后别乱动，高空温度低风又大，我虽然会用生物立场护着你们，但你们越动我越费劲。还有，看完了台风眼我们就回来，别耽误事儿。”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