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都在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因为声音不大，而且屋里此刻正热闹着……笑声和说话声搅在一起，这时候从门外飘进来这么一句，所以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但紧接着又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带着点香江口音的普通话：“谁今年真是幸运？何晓吗？”
这声音有些半生不熟，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转了过去。
门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撩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头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脖子上搭着条灰围巾，脚边搁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正探着半个身子往屋里看，脸上挂着笑。
后面站着个中年女人，穿了件驼色呢子大衣，头发烫着卷，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像是不准备等了，正要迈进门来。
“黎明大哥？”李沐阳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窜了过去，两只手一起伸过去接过黎明手里提着的那个行李箱：“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来帮你提着！”
“哎呦？”谁知道被箱子提手往下一坠差点儿脱手，他赶紧弯了弯腰把箱子稳住了：“咋这么重？你从香江过来带的什么呀？怎么跟装了一箱子铁块似的？这得有……至少二三十斤吧？”
“这里面都是我带给你们的礼物。”黎明把空出来的手在羽绒服上蹭了蹭，松了松被箱子提手勒红了的手指头：“上次不是答应了给你们带吗？给你带超人漫画，给何晓带游戏机卡带，给青青带书，还有给你们家带了一点香江那边的年货……要不还是我来提吧？”
“礼物？”何晓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刚才还哭丧着脸，手时不时摸一下肚子。
那枚两分硬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胃里，这个事实让他连喝饺子汤都觉得胃里有个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
但“礼物”这两个字儿一钻进耳朵，胃里的钢镚好像忽然就不沉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就跨了过去，伸出两只手从李沐阳手里接过箱子提手，往自己这边一拽：“沐阳你还小，把持不住，还是我来提着吧……这箱子看着就不轻，你搬不动别把里面的东西摔了，这可是黎明哥从香江大老远带过来，一路上的辛苦都够写一篇小作文了，这箱子不用你动手，我来我来。”
李沐阳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空了的双手，又看看何晓已经把箱子拎到墙角放好的背影，拿手指头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对着黎明摊了摊手。
在几个孩子围着行李箱打转的时候，屋里的几个大人却都在看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
驼色呢子大衣的衣摆还在门槛上微微晃着，这会儿她站在门口却没有急着往里走了，目光慢慢地扫过正房里的陈设，然后目光落回屋里这些人的脸上。
她看到李怀水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了。
“娄晓娥？”许大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猛的站了起来。
当年她和娄晓娥之间的关系……但那些旧事已经隔了小二十年，如今站在这正房里的已经不是当年的许大茂和娄晓娥了。
许大美看着门口这个穿着驼色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最后只剩下一句简单的问话：“你回来了？”
“晓娥姐？”何雨水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门口，拉住了娄晓娥的手，上下摇了摇，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然是我了，呵呵呵……现在香江办了回乡证就可以回来。黎明想来看看你们，我也想回来看看……所以今年就一块儿了。”娄晓娥被何雨水亲热的拉着手指头来回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手提着的那个手提包搁在脚边，扫了一眼屋里那个坐在八仙桌旁边不动声色的李怀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何雨水脸上，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指：“雨水，你都没怎么变，真的……”
“嗐！什么没变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何雨水往后退了半步，拿手背在眼角按了按，然后拉过站在旁边的李沐阳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沐阳……沐阳，这是你娄阿姨，是妈的老相识了。”
“娄阿姨好。”李沐阳从何晓刚才明抢箱子的挫败中回过神来，规规矩矩站好了，朝娄晓娥点点头。
“好好，这孩子长得跟你可真像。”娄晓娥伸手在李沐阳脑袋上摸了一下，然后掏出两张钱塞到他的口袋里：“这是我做姨的一点心意，压岁钱，你可千万别拒绝。”
“嗯！”李沐阳捂着口袋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等他妈反应过来就跑了……
“这孩子！”何雨水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去追。
“去年黎明在晚会上唱歌的时候，我们当时就开始琢磨着到底是谁家孩子。”何雨柱拿手指头点了点正蹲在墙角分礼物黎明，又点了点站在门口的娄晓娥：“在电视上听他说他妈总跟他念叨四九城的事儿，我们还说呢……这孩子的妈是个四九城人，说不定我们还认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过来了，一问才知道，感情是你家孩子，哎呦喂！这都多少年了？六五年到现在，满打满算快二十年了吧。”
“是啊……二十年了。”娄晓娥把目光从何雨水脸上收回来，转向何雨柱。
她看着这个当年在院里咋咋呼呼，三天两天跟许大茂死捶溜打的傻厨子，语气有些感慨：“我六五年去的香江，如今已经八五年，马上就是二十年……去年黎明回去跟我说，妈，我见着柱子叔了，我说他什么样？他说挺好的，还那么精神，还那么爱开玩笑，家里开了个饭馆，饺子特别好吃。”
“我说柱子……”这时候何大清开口了：“你怎么还不把人请进屋子啊？每次都是站门口说话？上次人家黎明来也是，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让人进屋，这次人母子俩一块儿来了，你就让人在门槛上站着？”
“对对对！赶紧进来！”何雨柱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胳膊往屋里一划，身子往旁边让开了门口的通路。
“应该还没吃吧你们娘儿俩？”他转身朝灶房方向走了两步，嘴里念叨着：“那跟去年一样，我这就去下两碗饺子给你们。”
许大美从桌边走过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我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