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无痕盗窃悬案彻底尘埃落定，城东派出所紧绷许久的办案节奏终于稍稍放缓。
办公室里，周建国整理完最后一份归档材料，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案子拖了两年，总算让你彻底啃下来了。说真的，自打你入职城东，这片辖区的风气直接焕然一新，以前那些闹事、收保护费、街头寻衅的混混，现在个个缩着头不敢冒头。”
陈砚靠在椅上，淡淡开口：“只是震慑住了表面乱象，地下的利益纠葛，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他看得很清楚。 城东之所以近段时间零重大黑案，不是黑恶势力洗白了，而是被他连续抓捕重犯、打掉多条小团伙后，暂时蛰伏、不敢露头。
话音刚落，派出所接警电话骤然尖锐炸响！
急促的铃声刺破短暂的平静，值班民警迅速接起，仅仅两秒，脸色瞬间煞白凝重。
“所长！紧急重大警情！滨河夜市主干道，大规模持刀帮派火拼！”
所长猛地踏出办公室，厉声喝道：“具体伤亡！事态规模！如实汇报！”
值班民警握着听筒，语速急促：“现场两伙人员持械互砍，属于团伙大规模斗殴！现场多人负伤！120刚反馈，两名人员重伤大出血，生命体征不稳，紧急进手术室抢救！其余五名以上人员全部带刀伤，同步送医清创！”
“现场血迹大面积蔓延，管制刀具遗留，围观人群堵路，交通完全瘫痪！斗殴人员大部四散逃窜！”
“全员出警！带齐物证勘验、现场隔离、抓捕装备！”
所长一声令下，所有人即刻整装出动。
警车一路鸣笛疾驰，奔赴滨河夜市。
车上，周建国面色紧绷，低声开口：“奇怪了。城东现在管控这么严，普通混混连寻衅滋事都不敢，怎么突然敢当众持刀火拼？这根本不合常理。”
陈砚眼神沉静，提前预判：“不是普通闹事。能顶着城东高压管控、不惜聚众持刀、冒坐牢风险也要动手，绝对是触及了底层核心利益，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小纠纷、小口角、摆摊矛盾、酒水摩擦，没人敢在我的辖区玩命。”
短短一句话，预测了案件性质。
几分钟后，警车抵达现场。
夜市街口一片狼藉，满地碎酒瓶、翻倒桌椅、带血砍刀，连片的血迹浸透地砖，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挤在警戒线外，人人面色惶恐。
留守辅警立刻迎上汇报：“所长，陈警官！场面极度恶劣！双方参与人数超过十四五人，完全是组团械斗，下手全部是往重伤、致命位置砍！”
“逃窜路线分散，人员全部四散跑路，现场只剩伤者和目击者！”
周建国立刻追问：“医院那边重伤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辅警摇头，“两名重伤者刀口极深、失血过多，医院刚刚反馈，还在全力抢救，能不能稳住还不好说！剩下的全部是开放性刀伤，没有一个轻伤皮外伤！”
所长当即分工：“封控现场！保护所有凶器、血迹、打斗痕迹！技术队立刻到场勘验！同步调取全路段监控！”
部署完毕，陈砚立刻走向围观人群，走访目击群众，捕捉线索。
陈砚看向最近的一名夜市老摊主，开口问道：“师傅，你一直在这边摆摊，知道他们两伙人为什么动手吗？”
老摊主脸色发白，压低声音：“警察同志，这根本不是吵架！是抢东西、抢路子！”
旁边一名围观多年住在周边的中年男子，紧跟着插话： “我刚才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两边根本不是普通扯皮，是闹了大半个月的旧账！”
陈砚眼神一凝：“他们具体争执什么？”
中年男人回想片刻，捡着自己听懂的碎片如实说道： “我听得不全，只能听个大概！好像是最近城东地下流通的一条货路，原本是其中一伙人的固定渠道！”
“结果另一伙人突然硬插一手，半路截流、抢分大头利益，直接断了对方半个月的收入！”
另一名摆摊大姐心有余悸补充： “对！他们吵架的时候吼得特别凶！说‘活路被断、谁都别想好过’、‘要么让开、要么直接埋’！完全是鱼死网破的狠话！”
“我在这边摆了好几年摊，从没见过两边这么玩命！以前小摩擦顶多推搡两句，今天是真敢拿刀拼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部是碎片化、不完整的内幕消息。
没人知道完整利益链条、没人知道具体灰色产业、没人知道幕后操盘人。 群众只能听清——利益被抢、财路被断、生存根基被动，才不顾一切当众火拼。
周建国听完群众碎片证词，瞬间恍然：
“难怪！我就说不可能是小事！” “原来是地下灰色利益分割崩盘！城东被高压震慑太久，小矛盾全部压得住，唯独动核心财路、断团伙根基，才会彻底压不住，直接爆发死斗！”
陈砚微微点头，心里彻底串联通了所有逻辑。
自己入职城东以来，重拳出击、连破大案、抓捕通缉犯、震慑黑恶势力。 所有浅层闹事、普通寻衅、小团伙嚣张气焰，全部被死死压住。
正因如此，剩下的地下势力，不敢再随便寻衅滋事，所有矛盾全部从街头闹事，转为私下利益厮杀。
这次火拼，根本不是临时冲动。 是两派地下势力长期积怨，最终因为重大灰色利益割席、财路彻底被截断，彻底引爆的大规模恶性帮派死斗。
陈砚目光扫过满地血腥现场，声音沉稳：
“群众听到的信息虽然零碎，但足够定性。” “这不是普通聚众斗殴，是帮派利益决裂、生死割席的恶性刑事案件。”
周建国神色凝重：“这下麻烦大了！这种地下利益厮杀，链条深、人员杂、幕后藏得深，比普通打架案子难查十倍！”
陈砚拿出执法记录仪，一边细致取证，一边笃定开口：
“难查也要查。” “越是蛰伏的地下黑产、越是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越要彻底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