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蹲在床头,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杨戬腹部的伤口。
“这妖光极其歹毒,俺老孙的法力刚一探进去,就被它吞噬了。”
孙悟空咬牙切齿,握紧了金箍棒。
“二哥是为了掩护咱们才受的重伤,俺老孙咽不下这口气!”
哪吒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外那被妖云笼罩的天空。
“外面已经兵临城下了,杨蛟大哥和李元帅正在对峙。”
“猴哥,咱们不能就在这干看着,咱们得出去杀妖!”
哪吒身上的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恐怖的高温将大殿内的纱幔瞬间点燃。
孙悟空一把按住哪吒的肩膀,眼神中透着罕见的凝重。
“贤弟,冷静点!”
“那带头的鸟人实力深不可测,连杨二哥都吃了大亏,咱们现在冲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绝不能让任何妖魔靠近二哥和那和尚半步!”
孙悟空虽然性子急躁,但大局观却很强。
他很清楚,大梁的援军已经到了,外面的战场有李靖和杨蛟顶着。
若是他们贸然出城,万一有妖魔趁虚而入,杨戬和玄奘就危险了。
哪吒狠狠地跺了跺脚,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站回床边,死死盯着殿门。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金蝉子转世的陈祎,正蜷缩在一根巨大的盘龙柱后。
他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脸色惨白如纸。
玄奘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何曾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阵仗。
外面那遮天蔽日的妖云,那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十万妖魔的恐怖威压。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玄奘的认知极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玄奘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这一路上的遭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里是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
按理说,只要他报出灵山取经人的名号,这里的妖魔多少应该给些面子。
可现实却是,这群妖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不仅不讲道理,一上来就下死手,更是直接召集了十万妖军,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玄奘抬起头,透过大殿的窗户,看向西方灵山的方向。
那里,依旧是一片祥和,没有丝毫佛光降临的迹象。
“佛祖……菩萨……你们真的不管弟子了吗?”
玄奘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这迷茫迅速转化为深深的怀疑。
这一路上,大梁的人皇姜阳屡次显圣,大梁的神将为了保护他浴血奋战。
而他心心念念的佛门,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甚至,在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时,佛门连一个出面调停的罗汉都没有派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玄奘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佛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在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只要能完成西游的因果,只要能让佛法东传。
自己就算死在半路上,他们也毫不在乎。
大不了,就让自己再入轮回,开启第十一世的取经之路。
“工具……我只是一个工具……”
玄奘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他一直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他对佛门的虔诚,正在被外面那十万妖军的嘶吼声,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杨戬微弱的呼吸声,和玄奘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宝象国皇宫的另一处偏殿内。
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猪悟能、沙悟净,以及被临时卷入这场风波的奎木狼,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奎木狼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原本是天庭的二十八星宿之一,奉了太白金星的密令,下凡到这宝象国附近占山为王。
按照天庭的剧本,他只需要把宝象国国王的妻子百花羞公主抢走。
等取经队伍路过时,再装模作样地和孙悟空打上一场。
最后被天庭的神仙收走,这西游的一难就算圆满完成了,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分到一笔不菲的功德。
可谁能想到,这剧本竟然全乱套了!
奎木狼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对面的猪悟能和沙悟净。
“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阵仗啊?”
奎木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太白金星给我的任务,明明只是抢个老婆当压寨夫人。”
“我都准备好被你们痛扁一顿然后回天庭交差了。”
“怎么突然就冒出个长翅膀的恐怖大妖,还拉来了十万妖军把宝象国给围了?”
“我这小身板,哪经得起这种折腾啊!”
奎木狼越说越委屈,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天庭给卖了。
猪悟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你问老猪,老猪问谁去?”
“这帮妖魔摆明了是冲着杨军神和哪吒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西游的劫难。”
沙悟净也是神色凝重,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项链,沉声开口。
“奎木狼,你这次算是倒了血霉,卷进了一场根本不属于你的死局。”
奎木狼一听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卷帘老哥,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沙悟净叹了口气,将那日遭遇伏击的经过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护送玄奘刚踏入宝象国的地界。”
“周围的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那背生双翅的大妖便突然破空杀出。”
“对方的目标极其明确,根本不看陈祎一眼,直奔杨军神而去。”
沙悟净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恐惧。
“那大妖的实力太恐怖了,绝非普通的大罗金仙。”
“他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而且似乎对杨军神的功法破绽了如指掌。”
“杨军神为了掩护我们,硬接了对方一记杀招,腹部被那诡异的妖刃直接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