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灵山佛门，满嘴慈悲，实则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他们为了收割香火，可以纵容妖魔屠戮凡人。”
“他们眼中的众生，不过是圈养的牛羊。”
“贫僧依旧崇尚佛法，但……贫僧已不再信任佛教。”
玄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贫僧决定，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世间的苦难，用自己的方式，去贯彻贫僧心中真正的佛法！”
姜阳听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弧度。
他微微点头。
“你能有这般觉悟，也不枉朕费尽心思救你一场。”
“朕告诉你，若是你真能悟透佛法真谛，做到知行合一，真正悲天悯人……大梁，绝不会排斥你。”
姜阳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玄奘的耳畔回荡。
玄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以为，作为大梁人皇，姜阳会极度厌恶一切与佛有关的事物。
姜阳看着玄奘，语气平静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玄奘，你要明白一件事。”
“朕，并不排斥佛法。”
姜阳站起身，负手在大殿内踱步。
“佛法中的导人向善、因果循环、悲天悯人，这些理念本身并没有错。”
“这种力量纯粹且强大，能抚慰人心，教化世人。错的，从来都不是佛法。”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直刺玄奘。
“错的，是那些使用它的佛祖菩萨！”
“他们高居灵山，道貌岸然，将佛法变成了愚弄百姓、收割信仰的工具。”
“他们虚伪至极，为了一己私利，甚至不惜与妖魔同流合污。”
“这，才是朕要拔除灵山香火的真正原因！”
玄奘听得心头剧震。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言论。
姜阳继续说道。
“九州大地，海纳百川。大梁除了法教之外，本就允许其他信仰存在。”
“天庭的仙神，只要愿意下凡为百姓办实事、斩妖除魔，百姓自然会奉上香火。”
“同理，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阴谋算计的佛教，大梁自然也能接受。”
姜阳走到玄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从来不是一个蛮横的独裁者。”
“如果你能像一个真正得道的高僧那样，不为名利，不为香火，只为度化世间疾苦，真正做到悲天悯人。”
“那么，朕不仅不会排斥你，还会任由你在九州传播佛法中真善美的部分。”
玄奘深受触动。
他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陛下胸襟如海，贫僧受教了！”
玄奘双手合十，神色郑重无比。
“贫僧在此立誓，待到西游之路走完，顺利取得真经之后，贫僧会彻底脱离如今的灵山佛教。”
“贫僧不立教派，不建庙宇，只以苦行僧之姿，独自践行真正的佛法，绝不受任何教派利益的裹挟！”
姜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等的就是玄奘这句话。
“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你别忘了，你乃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
姜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洪荒天地，最重因果。”
“你与如来有着斩不断的师徒牵绊，你身上背负着灵山的气运。”
“你若想单方面离开佛教，自己践行佛法，一定绕不开这份因果。”
“到时候，你必定会处处受到灵山的掣肘，甚至寸步难行。”
玄奘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他自然知道因果的可怕。
只要因果线还在，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还是如来的徒弟，还是灵山的棋子。
姜阳看着玄奘苍白的脸色，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朕可以帮你。”
“朕有办法，帮你彻底脱离佛教。”
“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逃离，而是从因果层面，将你与灵山的牵绊斩得干干净净！”
姜阳紧紧盯着玄奘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可愿意？”
玄奘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斩断因果？这可是连圣人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人皇竟然能做到？！
玄奘跪在地上。
他深知洪荒因果的重量。
师徒之缘与教派之运，如同锁链将他死死绑在灵山。
只要因果不断，他永远摆脱不了佛门的掌控。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玄奘缓缓转过身，面朝西方灵山大雷音寺的方向。
他神色肃穆，双手合十，对着灵山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首，谢佛祖前世传道之恩。”
“二叩首，谢佛门今生护持之义。”
“三叩首，全了这前世今生的师徒情分。”
“从此以后，玄奘只修心中佛法，再非灵山之人。”
玄奘的声音平静而决绝。他用这三个响头，彻底斩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
随后，玄奘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姜阳。
“请人皇陛下出手，帮贫僧斩断这份因果！”
姜阳微微点头。
“好。”
因果大道极难干涉。
没有合适的灵宝，就算是准圣巅峰也束手无策。
但姜阳不同。
他手掌一翻。
一把通体紫金、散发着无尽鸿蒙气息与浩瀚功德之力的尺子凭空出现。
正是后天第一功德至宝：鸿蒙功德量天尺。
此宝杀人不沾因果，更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
姜阳眼神一凝，磅礴法力涌入量天尺中。
“斩！”
姜阳低喝一声，挥动量天尺，朝着玄奘头顶的虚空狠狠劈下。
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尺芒呼啸而出，直接斩入了冥冥之中的因果长河。
“咔嚓！”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条连接着玄奘与灵山如来的无形因果线，在鸿蒙功德量天尺的绝世锋芒下瞬间崩断。
因果断裂的刹那，玄奘只觉得浑身一轻。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神采。
远在西牛贺洲的灵山大雷音寺。
端坐在九品莲台上的如来佛祖突然心头一悸。
他猛地睁开双眼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金蝉子之间的那丝紧密联系彻底消失了。
宝象国大殿内。
姜阳收起量天尺，看着重获新生的玄奘淡淡开口。
“因果已断。”
“从今往后，你只是玄奘，再不是灵山的金蝉子。”
玄奘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多谢陛下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