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早这样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意念微微一动。
钻入铁墨体内的蛆虫顿时停止行动，随后从铁墨的皮肤之中爬了出来，化成一道道黑光，重新落入青铜大鼎之中。
铁墨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过了片刻，他才强行调整气息，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向楚云时，他眼中的怨毒依旧没有消失，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没想到，老夫玩了数十年的鹰，居然有一天会被鹰啄瞎眼睛。”
铁墨咬牙说道。
楚云淡淡一笑。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铁墨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若不是楚云掌控着控尸蛊，他现在早就一掌将对方拍成血雾了。
可如今，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楚云手中，就算心中再如何愤怒，也只能强行忍耐。
楚云看着铁墨，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放下心神。”
铁墨眉头一皱。
“你想做什么？”
“在你的识海中种下一道神识。”
楚云平静道。
“什么？”
铁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云。
“你要在老夫的识海里面种下一道神识？”
“不错。”
楚云点了点头。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臣服，还是只想暂时保命？”
神识进入识海，便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中。
只要楚云愿意，随时都可以催动那道神识，重创他的神魂，甚至直接将他的神魂抹杀。
铁墨自然不愿意接受。
可是，他很清楚，若是不答应楚云的条件，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以楚云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继续折磨下去，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一番挣扎之后，铁墨沉声道：“老夫可以让你在识海中种下神识，但时间必须有限。”
楚云皱眉。
“你敢跟我谈条件？”
铁墨冷声道：“你不要以为控制控尸蛊，就能逼迫老夫臣服，老夫虽然惜命，但也不会甘愿做一个永远受人操控的傀儡。”
楚云略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看在你这么有骨气的份上，我答应你了。”
铁墨闻言，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楚云不会答应，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其实楚云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之所以控制铁墨，主要是为了借助铁墨的身份，了解大雍王朝的情况。
除此之外，铁墨还是药王蛊毒派的内门长老，本身更是一名星域境强者。
只要利用得当，对他的帮助必然不会小。
不过，随着神龙殿不断壮大，日后加入其中的星域境强者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铁墨对他而言，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该不会让我臣服你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吧？”
楚云淡淡一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过星域境修为，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药王谷蛊毒派的内门长老的份上，你连臣服我的资格都没有。”
铁墨双拳猛地握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是没有发作。
楚云道：“你跟我十年，十年之后，我便移除你识海中的神识，还你自由。”
十年，足够神龙殿在大雍王朝站稳脚跟了。
等到那个时候，神龙殿拥有足够的底蕴，就算没有铁墨，对神龙殿的影响也不大。
见铁墨陷入挣扎，楚云冷声道：“十年已经是我的底线，如果你答应，那你还是去死吧！”
铁墨见已经没有退路，只得沉声道：“行，那就十年。”
“那我现在可以在你识海里面种下一道神识了吧？”
铁墨闻言，缓缓闭上眼睛。
楚云见状，立刻释放出一缕神识，进入铁墨的识海。
待到将神识印记种下，楚云收回神识。
铁墨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确认楚云没有留下其他手段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我已经算是你的人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老夫，控尸蛊究竟如何使用？”
楚云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是会炼制控尸蛊吗？难道不知道怎么使用？”
铁墨脸色一沉。
“你在老夫炼制控尸蛊时暗中做了手脚，老夫怎么知道炼制出来的控尸蛊，是否还和记载中的使用方法一样？”
“万一你改变了控尸蛊的特性，老夫贸然催动，岂不是自讨苦吃？”
楚云闻言，淡淡道：“放心，控尸蛊的使用方法没有改变，和你知道的一样。”
铁墨凝视楚云，见他不想说谎，才冷冷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楚云见子母蛊毒已经拿到，不想在药王蛊毒派多待，于是开口道：“我想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
铁墨冷声道：“宗门虽然允许弟子外出，但每一名弟子离开之前，都必须上报。尤其是你刚加入宗门没几天就想离开，宗门肯定不会答应。”
楚云皱眉道：“你不是药王蛊毒派的内门长老吗？让一名弟子离开，应该不难吧？”
铁墨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手掌一翻。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飞出，落在了楚云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冰冷，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铁”字，四周还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老夫的专属令牌。”
铁墨冷声道：“你拿着它，若是遇到有人盘问，就说是老夫让你出去收集药材。他们看到这块令牌，自然不会阻拦你。”
楚云伸手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了一番。
令牌之中蕴含着一缕铁墨的气息，显然无法轻易伪造。
“多谢长老。”
楚云将令牌收起，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长老这里有没有大雍王朝的势力分布图？地形图也行。”
铁墨摇了摇头。
“没有。”
楚云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
“药王蛊毒派可是大雍王朝最大的两大宗门之一，你作为内门长老，居然连一张势力分布图都没有？”
铁墨冷冷看了他一眼。
“老夫只专注于炼制毒药，对外界势力并不感兴趣。”
“况且，老夫成为内门长老的时间并不长，对大雍王朝各方势力的了解也十分有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只是老夫，整个药王蛊毒派都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些事情。”
“外面的势力经常为了争夺资源相互厮杀，今天有一个势力崛起，明天便可能有另一个势力覆灭。就算你现在得到了一份势力分布图，过不了几天，这些势力也有可能重新洗牌。”
听完铁墨的话，楚云不禁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想通过铁墨，弄清楚大雍王朝各方势力的情况。
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关心这些。
“行吧。”
楚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长老。”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待到楚云离开，铁墨满脸愤怒地一掌拍在旁边的青龙大鼎上。
嗡——
青铜大鼎顿时发出一道浑厚的嗡鸣声。
铁墨满脸愤怒道：“真是该死，居然会阴沟里翻船。”
说到这里，他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罢了，十年而已。”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楚云离开铁墨的大殿后，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很快，他就来到山脚下。
只见山脚下，不时有身穿黑袍的弟子经过。
那些弟子看到楚云后，眼中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毕竟楚云加入药王蛊毒派的时间不长，许多人根本不认识他。
很快，便有两名执法弟子拦在了楚云面前。
“站住！”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楚云，冷声道：“你是哪一峰的弟子？为何下山？”
楚云神色平静，直接取出铁墨的令牌。
“奉铁墨长老之命，外出收集药材。”
两名执法弟子看到令牌，脸色顿时一变。
“铁墨长老的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说话的这名执法弟子摆手道：“去吧，快去快回。”
“好。”
楚云收起令牌，径直朝着谷外走去。
楚云刚走出去没多远，便看见一道身影从谷口方向缓缓走来。
那人弯腰驼背，衣衫破烂，脸上还沾着不少泥土，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得狼狈不堪。
楚云定睛一看，顿时认出了对方。
居然是跟着他一起进入药王蛊毒派的李驼背。
“李道友！”
楚云当即开口喊道。
李驼背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了过来。
看清楚云的面容后，他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只不过在走来的过程中，他还不停地打量四周，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发现。
等来到楚云身前后，李驼背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云，真的是你！”
楚云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驼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后悔之色。
“楚云，我后悔来这里了。”
“你是不知道，药王蛊毒派这些人为了炼制自己想要的毒药，居然让宗门弟子去试毒。”
“跟我们一起进入这里的那些人，有很多都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李驼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中满是恐惧。
楚云听后，神色却十分平静。
因为这些事情，他早已经亲身经历过。
“哦。”
楚云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李驼背顿时愣住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听清楚了啊。”楚云点了点头，“不就是有人让新来的弟子试毒吗？”
“我也差点被拿去试毒了。”
说到这里，楚云略微停顿了一下。
“哦，不对，准确地来说，是被人拿去炼制蛊毒。”
“什么？”
李驼背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云。
“你说你被人拿去炼制蛊毒？”
“不错。”
楚云点了点头。
之前楚云被铁墨带走的时候，刚进入药王蛊毒派的那些新弟子都亲眼看到了。
所以李驼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位铁长老。
“难道是那个铁长老？”
“就是他。”
楚云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下来。
李驼背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可是药王蛊毒派的内门长老，修为至少在星域境。”
“如果他真想拿你炼制毒药，以你的修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楚云淡淡一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李驼背看着楚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继续追问。
可是见楚云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楚云不愿意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
楚云看着他，继续问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李驼背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也差点被人找去试毒。”
“不过，对方见我年纪大了，担心我的身体承受不住毒性，影响他对毒药的判断，所以没有让我去试毒。”
楚云眉头一挑。
“那你这是……”
“虽然没有让我试毒，但他让我去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采集星药。”
李驼背满脸苦涩。
“那些地方都有星兽看守，我这段时间已经好几次差点死在星兽手里。”
“如果不是我还有一些保命手段，恐怕早就见不到你了。”
楚云看着李驼背身上的伤势，问道：“你这副模样，也是被星兽攻击造成的？”
“嗯。”
李驼背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去采集一株星药的时候，遇到了一头星域境星兽。”
“那头星兽实在太凶猛了，我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
“不过身上的东西却被它毁了不少，连这条腿都受了伤。”
说到这里，李驼背的眼中满是疲惫。
他抬头看了一眼药王蛊毒派深处，随后压低声音道：“楚云，我劝你一句，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就赶紧离开。”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再继续留下去，早晚会被这些人弄死。”
楚云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李驼背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李驼背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朝着药王蛊毒派深处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回头看了楚云一眼。
见楚云还站在原地，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