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泽从军防司的特殊通道出来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两道身影。
左边的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素白长衫,出尘若仙。
若非那双锐利又暗藏锋芒的粉眸,只怕谁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心思澄明干净的仙人。
右边的身量略小,模样精致难寻,黑色猫耳一动一动,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吸两口。
“你俩何至于在这儿等着?”
虞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看这架势,就跟生怕雌主给自己什么好东西藏起来,不给他们看似的。
纵千山本就并非温柔底色,如今许久未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浑身愈发透着浓浓的沉郁感。
“阿荨,可让你带话给我?”
绪夜金瞳一亮:“我的呢我的呢?”
见这两只眼巴巴地问话,虞泽本本分分地回道:“不曾。”
这话落下,就见纵千山面上愈发冷寂难明,甚至泛着几分一触即发的危险信号。
绪夜有些不信,哼了一声。
“该不会是你故意藏话吧?”
虞泽很是无语,眼看他们乱吃飞醋,立刻道:“我没那心思,虽然没带话,但是她嘱咐我把这个给你们。”
言罢,他将两块联络玉牌递给两人。
绪夜和纵千山立刻接过。
小猫因着在百宝阁做事,自然见过这种能通讯的物件,拨弄几下就亮了屏!
而纵千山在法司待了许久,与理事官多有交集,自然也见过他们的联络工具。
于是乎,没等虞泽介绍,他们就无师自通地找到了祝荨的大名!
纵千山手指修长,握着一片白白的玉牌,垂眸之际看到上面「试炼兽人·祝荨」的称呼时,神色瞬间褪去冰霜,柔和了下来。
他指尖动了动,有心打出些话来,可又忽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慌张,最后抿着唇又将玉牌收在了胸口处。
罢了。
有些思念,光凭这玉牌的字说不清楚。
再等等,他找到机会,定要同阿荨亲自说。
绪夜倒没那么多想法,捣鼓了一下,开开心心地发了几个字出去,见祝荨没有回复,又失落地收了起来。
虞泽见俩兽夫的那稀罕样,心中忽然有些气闷。
当初怎么就非要那个时候报仇呢?
哪怕他理智一点点,能意识到是他的神女来了,也不至于见面就留下那么恶劣的印象!
纵千山也就罢了,向来心机深沉不说,意识到雌主变化后,可谓又争又抢。
可如今连小猫儿也曾与雌主亲密过,心下总有些不是滋味儿……
正想着,纵千山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雌主近来,过得好么?”
虞泽没有直接应声。
吃饭时,她丝毫没有与自己提及其间苦楚,想来本意也并不想告诉他们这几个兽夫。
有些话,他自然也不会乱说。
就在某个大鸟快要起疑时,就听那条人鱼慢悠悠地道:“好得很,临走前还抱了我呢……”
休怪他故意引战。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果然,纵千山心头刚起的那点疑惑,瞬间被这条死鱼说的话击碎了,刚缓和几分的气息,立马又沉了下来!
虞泽在后面暗暗瘪嘴。
他算是发现了,这大鸟,是几个兽夫中最腹黑,最记仇的了!
……
兽夫们这番小小的机锋暂且不提,军防司内,祝荨简直要骂娘了。
明明是随机挑战,可这兽人们就跟商量好了一样,抱团盯着她一个干!
兰时陆露那边也就被挑战了四五场。
至于宴卿那边,有半步升境实力镇着,没人敢主动挑衅。
而姜宝儿因着控制系的特殊性,许多兽人倍感头疼,也没有上去招惹。
她祝荨在同样的时间下,已经接连不断地被磨了二十多次!
眼见许洛洛满眼不情愿,但还是蹦上来挑战自己,祝荨终于确定,有黑幕!
趁着她又要水攻,祝荨赶紧抬手制止。
“等等,你们是不是被安排了,要是的话,给我眨眨眼?”
空气安静片刻。
祝荨果然看到,许洛洛狠狠地眨了下眼睛!
紧接着,她又在对面双马尾的眼神内,读出了另一种讯号……
老往上看。
难不成,这罪魁祸首在上面?
祝荨顺势抬头,忽然发现,在那石座上原本坐着的玉虹早已换了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拉风的!
似乎感受到她幽怨的注视,上方的魄拉微微低头,甚至还朝着祝荨挑了挑眉。
后者无语凝噎。
果真被做局了!
本以为擂台赛是随机自发的,谁成想呢?
幕后黑手总有无数种方式,让她深深地见识人间险恶!
最终,就在祝荨连着拿下八十四场胜利后,兽人们终于消停了。
亏得魄拉还有一丝人性,挑中的都是七阶八阶的兽人,没让陈树这种级别的磋磨她。
但她这边安静了,兰时那边……却出了岔子。
祝荨抬手遮在眼前,透过刺眼的光线,总算看清了兰时对面的雌性。
那不是……兰韵么?
按照名次,这种局面,只可能是兰时主动挑战对方。
姐妹花的擂台赛本就看点重重,更别提两人之间那诡异压抑的氛围,越发惹起兽人们的好奇心。
没过一会儿,兰时的擂台下已经凑满了兽人观众。
陆露和宴卿宝儿站在一处,见祝荨走来,抱住她胳膊嘀咕:“你说兰时姐姐怎么想的?你刚受了伤,她要是再受伤,我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你们啦……”
祝荨从未主动问过兰时的身世情况。
毕竟当初玉虹叮嘱在先,她自己也心中有个边界,哪怕是朋友,对方若不愿意吐露的话,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但无论是透过兰时对兰韵的深恶痛绝,还是此刻流转全身的恨意,都足以说明……
俩人之间的隔阂,深不见底。
祝荨想到这儿,拍拍陆露的小爪子:“等等看,实在不行,再救人。”
“好……”
擂台上,兰韵对上自己妹妹那冰冷的脸,心如刀绞。
她们虽是同母异父,可自小一同长大,在她兰韵这一生……
除了母亲大人和父亲,阿时是她最亲的人。
可当年一场变故,仇恨如高墙隔在两人之间,她用尽办法想要缓和关系……
却换来阿时更加排斥厌恶的目光。
今日站在擂台上,是为挑战。
阿时自尊心极强,若是放水,势必会惹得她愈发憎恨。
可若真动手……
她兰韵哪里下得去这个狠心!
那可是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软软萌萌地喊她“姐姐”的阿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