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泽与之对视。
纵然有心再说什么,却难以宣之于口,最终化为一道低低地叹息,柔和笑笑。
“行,是我凶了,是我不对。”
“但你刚都抱那个老虎了,不抱抱我?”
祝荨当即笑颜如花地又扑向虞泽的怀抱。
比起景琉的滚烫灼热,虞泽的怀抱更凉,也更柔和,带着淡淡的海水香,很清甜。
她满足地吸了口气,而后松开虞泽,看向绪夜。
“怎么小猫,你不和我抱抱?”
却见那可爱的小猫,一反常态地把头扭了过去,竟是怄气起来。
“抱什么抱!你就为那个大鸟拼命去吧!”
他嘴上这般说着,身体却是很听话地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祝荨。
虽说总叫他小猫,可在兽世,没有几个娇小的雄性。
哪怕绪夜兽形不大,不比景琉和千山的高大,却也是足足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环住祝荨的时候,她甚至都能听到他有力震荡的心跳。
绪夜垂下金色眸瞳,心中酸涩。
事实上,在今日前,他都以为自己看的很清楚。
他因祝荨而备受苦痛,又因她的改变迎来新生,此生就当是搭伙过日子,一切扯平了。
之前偶有在纵千山面前争宠的时候,却多是因为他不服气。
不服气别的兽夫争先。
更不服气原本统一战线的几个人,忽然就变了脸,愿意亲近祝荨。
他对祝荨,从来谈不上爱。
甚至在猫族淡薄的感情中,对爱都有些不齿。
这就是为何当初他能狠心给她下毒的缘故。
可不知为何,在得知她冲到奴隶窑,杀的血肉模糊,还顺手救走那些奴隶的时候,他有些害怕。
害怕她真的就从此消失了。
直到听到她为了纵千山不惜一切代价时,他的心,亦是狠狠地震动了。
他从未想过,也从不敢信,一个雌性,能为自己的兽夫做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在这个雌尊雄卑的世道,纵然有一些雌性对雄性好,也多是看待宠物的心态。
他们死了,也没什么可惜,自会有新的顶上来。
从来没有雌性蠢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全身尽废的兽夫,豁出一切,前途不要,性命不顾。
可他面前的雌性。
居然就是这样一个雌性。
绪夜只觉心底深处,一些坚不可摧的壁垒,竟在此时此刻,竟是倒下了……
他微微抱紧祝荨,语调很低,却漫出几分委屈味道。
“雌主,你就没想过我们吗?”
祝荨睫羽垂下,亦是轻轻道:“小猫,若是哪天你们有难,我亦会如此。”
“于我而言,或许你我不是真正的爱人,但已经是家人。”
“为了家人,舍命又何妨。”
那轻轻浅浅的几个字,就那般猝不及防地砸到他的心里。
为了家人,舍命又何妨。
他忽然就不想执着过去,也不想在计较曾经那些难言的昔日。
或许在此时此刻,他与雌主,真的能拥有一段更好的回忆。
好半晌,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低低道:“笨死了。”
祝荨这下不满了。
她抽出身子,双手叉腰,美眸含怒:“好啊你个小猫,当初最是照顾你,第一个宠幸了你,现在倒是骂上我了!”
绪夜金眸眨了眨,傲娇的哼了声。
“那是你强迫的,不算!”
虞泽慢悠悠地走到祝荨身边,莞尔:“绪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以后别争着求雌主……”
说着,他转过那昳丽的脸,看着祝荨浅笑:“雌主,强迫我,我喜欢。”
绪夜闻言,猫耳‘蹭’的一下冒出来。
连带着耳朵尖的毛都炸开。
他咬紧牙,狠狠盯着虞泽:“你别忘了,你可是条鱼!”
虞泽全然不吃压力。
他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我不是小鲤鱼,我是人鱼,不是很怕猫。”
眼看着两人斗嘴。
宝典在祝荨的识海内撇了撇嘴。
俩小学生。
倒是景琉无视了两人的叽叽喳喳,再次拉住祝荨的手,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背。
“下次有事,要叫我们。”
在听着魄拉大人淡淡的描述时,他一颗心几乎痉挛。
实在不敢想,那般惊心动魄的战斗,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已经通关府主所有的考核,破例被府主收为弟子。”
“届时,我凭借这身份,亦能选择拜入军防司门下。”
他说着,那双寒玉般深黑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我想好了,若是都不能护着你,守好你。纵是泼天功勋,又能如何?”
按照原计划,自武道府出来,他自会被举荐,能直达帝都。
届时在帝都会有一个体面的侯爵身份,大施拳脚。
可是经过这次,他不这么想了。
若是失去了她。
便是有再高的身份,又有何用。
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升境一阶的实力,比所有的兽夫都要强,最能保护她。
祝荨听出他话里隐隐藏下的害怕,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景琉,我答应你们,未来有难处,一定先找你们。”
“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就抛弃自己的理想。”
雄性闻言,叹息一声,修长的手探过去,轻轻捧住她的脸。
“雌主,你明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归属。”
“若你不在,一切毫无意义。”
“护好你,就是我此生理想。”
祝荨对上景琉那认真的眉眼,又想哭了。
但是忍住了。
“从哪学的情话,一套套的?”
她嘟囔着。
听到她这么说,景琉总算笑出几分快意,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
他眸色柔软,睨向面前的爱人。
“情不自禁,从未学过。”
他说着,感受到身旁两道愈发仇视的视线,心情大好的勾了勾唇角,一边从兜里取出些瓶瓶罐罐,一边换了话头:
“雌主,这些都是上好的疗伤药剂,虽说瞧着你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但多少是我的心意。”
祝荨弯了弯眸,开心收下。
“切,说的就你准备了似的。”
绪夜撇嘴,也很快拿给祝荨一个小储物袋。
虞泽倒是没拿什么药剂,只是递给祝荨一个食盒,软了眸色:“雌主,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好给你备下饭食了。”
“能喂饱我就是最大的本事。”
她将三人给的东西小心收好,见景琉面上还有几分迟疑,柔声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雄性抿抿唇,轻道:“我被正式封为府主弟子的那一日,会有个大典,雌主你若有空,可愿来看看?”
祝荨笑着应下。
“这是自然。”
不过她很快又苦恼地挠挠头:“不过明日我就要考核了,不知道时间是否合适?”
“而且……”
她眸光黯淡了些。
虞泽知晓她心系千山,浅声安慰:“放心,纵千山他那么霸道的性子,决然看不得我们几个占着你,会醒的。”
祝荨闻言,不禁莞尔。
是啊。
一定会醒的。
对吧,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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