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玉牌有个特性。
在对方没有主动发联络消息前,默认是玉牌主位心中的名字。
而祝荨的玉牌,就是四个兽夫的主位玉牌。
然而此刻,一个陌生而又突兀的名字,出现在了祝荨的视野。
「唯荨:我不是人?怎么不问我?」
还不等祝荨回点什么,对方又发道。
「唯荨:这什么名字,好恶心,怎么换?」
此话一出,下面瞬间列阵。
「究极可爱的小黑:?」
「好渴,想喝水:?」
「稀里糊涂猪:?」
祝荨沉默许久,也跟上阵型。
「预授少尉·祝荨:?」
对方很快回过来。
「唯荨:都有病?」
祝荨被噎住,好半晌,才无奈地回过去:
「预授少尉·祝荨: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唯荨:你能不能把这个黑猫踹了?我有点忍不了了。」
下一秒,玉牌上出现了满屏的问号和星星。
祝荨扶额退了出去,没有再看共享空间的混乱。
她转向单独联络的位置,给景琉发了个消息,就步伐轻快地朝着武道府去了。
当初应了景琉参加他的受封弟子大典,如今也不知是否错过了,但不管如何,她都打算去武道府瞧瞧。
看看景琉如今过得怎么样。
当然,顺带把自己的兽夫接回家嘛。
*
武道府,弟子专居。
最里间门口,一个雌性站在门外,眼露温柔,满面期待之色。
紫月画看着冷冰冰的门板,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劝道:“景琉,你只要参加了这次秘境探索,实力定然会再升进一步,你现在已经是升境二阶,断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大典的事,我可以帮你同府主打招呼,不参加也是可以的。”
“对你来说,只要能在这次秘境探索中有所收获,就能离你的目标更近一点,对武道府来说,也是乐见其成的事……”
呼啦。
门骤然被打开。
紫月画十分欣喜,以为是自己说动了景琉。
可迎接她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一声沉冷好听的“好”,而是雄性极为锐利而又冷漠的眼神。
“紫小姐,我的事,与你有关?”
紫月画微愣,但还是下意识回道:“无关,但是我们是…”
“既然无关,那我做什么决定,紫小姐也无权干涉。”
说到这里,他长眉微阖,黑眸更是透出几分冷色:
“如果说是我之前讲的不够明确,那么现在,我与紫小姐重申一遍。”
“你家族显赫,地位卓然,没必要日日跟在我身后做这些自降身价的事,只要你愿意,整个茫洲愿意亲近你的雄性不在少数。”
“可我想,你作为紫家内定的继承人,加入武道府,也并不是为了得到雄性无用的吹捧和依赖吧?”
“比起与我交好,紫小姐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难道不是更要紧的事吗?”
“还是说,数月来,紫小姐从九阶中期迈入后期,便已经自满?”
他的语调平直又简单,可字字句句,却如一根细针刺进紫月画的心房。
犀利极了。
她难堪地咬了下嘴唇,脸也因羞恼变得通红,大声应道:“我自有我的修炼章法,不用你指点!虽然我不及你修炼快,但也绝非偷懒了!”
“是吗?”
俊美的雄性面色平静。
“我承认紫小姐天赋异禀,在年轻一代中是足够耀眼的天骄。但在竭尽全力这方面,我还是想同你讲讲我敬重的雌主到底是怎么努力的。”
“她入军防司时,刚刚觉醒异能也不过月余,入军防司至今……已经双属性半步九阶。”
“相信这个消息,你也得知了。”
紫月画沉默了。
军防司每次试炼大考的结果从不避讳众人,几乎是结果一出,消息就会飞遍加纳兽城。
她在一刻钟前,就已经得知这件事了。
说实话,对于祝荨如今的实力,她不仅是诧异,甚至是有几分惊骇的。
而现在,被自己心心念念的雄性这般戳破,这番话更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她脸上,让她的脸都变得火辣辣的。
可内心的骄傲让她不愿低头,依然嗫嚅着争辩:“那又如何!谁知是不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宝器……”
话音落下,紫月画又觉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妥,正想要找补一番,却见景琉眸色愈发冷寒。
他缓步走前,撤去最后一丝礼貌温和。
最后,仅在她耳畔留下一句:
“紫小姐。”
“若见他人强大,我的雌主只会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绝不会为自己的无能弱小……”
“遮掩半分。”
雄性侧身而过,言罢而出,再未给紫月画留下一丝一毫的眼神。
徒留她一人浑身僵在原地。
直到离居住地很远了,景琉心中还是压着一口郁气。
彼时纵千山出事,魄拉大人不仅同他们几个兽夫讲了雌主拼命的时刻。
更是提到了不少她训练时的日常。
在他人转述之语中,这些努力不过是寥寥数语,譬如“极尽拼命”“变成血人”“打碎筋骨”之类的话。
可这些话真要变成雌主亲身走过的一幕幕历程,那得有多艰辛,又得有多难熬,简直想都不敢想。
就如那日在瘴气森林所见。
她耀眼无匹,她煌煌如日。
可在那光鲜的背后,是以身为刃的魄力,是不破不立的决心。
如此扎扎实实换来的实力,紫月画又凭什么妄加猜测?
正在景琉越想越气,甚至想回去把紫月画揍一顿的时候,他感应到玉牌有动静了。
低头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的时候,就见「预授校尉·祝荨」发来的消息。
「大猫儿,迷路了!!!快解救我!」
景琉在看到这几个字时,甚至想象得出自家雌主是怎么用那鲜活的语调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心中忽然有种拨云见晴的感觉,散去了沉沉阴霾。
他静默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身份牌边缘,才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随后,快步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景琉是在半个时辰后找到祝荨的。
就在他将祝荨从一个草木法阵捞出来后,看到她头发糟乱,小脸也黑黢黢的,到底忍俊不禁调侃道:
“雌主的新造型,还真是别致。”
眼下两人所在之地,乃是武道府西面的巷门,早些时候不少外来人员总是从这里偷偷溜进来扰乱秩序,府主便一气之下在这儿布置了连环阵,以防被人闯入。
可万万没想到……
今天倒是把弟子的家属坑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