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此刻我插嘴有失礼貌,甚至是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说……纵千山,你是她搏命救回来的,不该是这个态度。”
宴卿沉着脸说道。
虽说他没有见过之前的纵千山,但能够让小荨那般奋不顾身,想来也是个性子极好的。
毕竟通过虞泽的秉性,就能窥见一二。
可现在呢?
哪怕是没见过自己的绪夜,第一次见也只是警惕的问问,没有说出任何冒昧的话来。
他纵千山,凭何这般口吻?
帝逍本是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框,见宴卿这般回话,狭长的眸子眯起,泛起几分冷厉的光色来。
“我与她说话,与你何干?”
“就算你真是她即将领进门的新兽夫……”
“千山。”
话说至一半,雌性淡淡的嗓音就打断了帝逍。
祝荨微微抬眸,琥珀色的眸瞳中寂静而又平淡,全然没有因刚才的闹剧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帝逍望着这一幕,倏然就觉得不舒服极了。
明明是这个外来者先怼了他,祝荨不但不问责那人,居然还不让自己说了?
呵。
果然,之前对着自己说的每句话,都不可信。
他帝逍终归是占着纵千山身躯的外来者,无人会接纳,无人会在意!
就在帝逍彻底黑了脸,眉眼透出恼怒之色时,祝荨低低一叹:
“你许久没回来,不认识他很正常。他名宴卿,是我的好友,之前几次危机都有他出手相帮。”
“包括,救你的那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对着帝逍的眼睛。
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那个不在身边的人听一般。
帝逍闻言,心中那股怪异的气恼愈发涌了上来,几步走前攥紧祝荨的手腕,依旧冷嘲热讽:
“怎么,觉得我误会了他,你心疼了?这么急着为他解释?”
这下,还没等祝荨回话,绪夜就已经冷冷地盯向了帝逍,道:
“人家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今日我们邀请作客,你真要让雌主这么难堪?”
帝逍对上绪夜的金瞳,挑了挑眉,哂笑之意更甚:
“啧,身为雄性,你还挺大度。黑皮猫,你真以为你能管得住我?”
绪夜本就在帝逍这里受了不少气,此刻被对方故意挑衅,早就到了爆炸的边缘。
他额角突突地跳,险些按捺不住出手打上去的冲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祝荨动了,一股强悍的升境契机扩散开来!
如今刚刚恢复根基的帝逍才堪堪恢复到了平境二阶,几乎在这一瞬间,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被迫弓下身子,浑身沁出冷汗!
这,是升境的威压?
这个没门路没跟脚的雌性,居然真的突破了平境,到了升境这一阶段?!
宴卿对此没有任何意外。
在克利罗那里并肩作战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小荨这次不再是综合实力强,而是真真正正迈过了这个卡住无数人的天堑。
祝荨的施压很具有针对性,在场内,除了帝逍没人有被压迫的感受。
帝逍如今技不如人,纵有千万句话,也被塞于口中,说不出一星半点。
他本就刚刚恢复,如今又与祝荨差距悬殊,如此强悍的压力下,早就面白如雪。
即便如此,祝荨也没有心软半分,她缓缓起身,静站在帝逍的面前,道:
“扪心自问,我让猫儿照顾你,帮你恢复根基。将朋友相赠的魂兰拿出来给你用,期间一应消耗皆有我来出钱,如今你更是如愿恢复了修炼之身……我不欠你。”
“但是凡事有度,任何人的友善,都不是由你随意消磨的东西。”
“当时如果不是兰时和宴卿他们,我将和你一起死在苏饶的手下,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便是再不懂感恩的道理,也合该有几分礼貌。”
说到最后,祝荨微微蹲下身子,撤去所有的压力,抬手捏住了帝逍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
“如果无人教你这些,那么我会教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大可以走出这个家门,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我也管不到。”
这句话,她说得极为沉静,甚至还带了些难以言明的挫败和深深的无奈。
可偏偏,帝逍听出来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管他。
至少,她还是肯教自己,哪里有问题,还是愿意和他掰扯明白的。
不像神鸟族的那帮老头子似的,张口闭口就是恶魂,天性如此!
想通此节,帝逍那本是蓄到胸口的气恼轰然散开,甚至还在他无意识间,多了丝隐秘的欣喜。
于是某个雄性顺着杆子就爬,趁机拉住祝荨的手,就那般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宴卿的对面。
“既是真的恩人,我好好对待便是。”
他话虽如此,可玩味的目光却久久未散。
祝荨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说实话,当知晓恶魂自千山本体滋生出来后,她就再没想过毁去这道神魂。
可同时,这个神魂的行事无忌不羁,她也有些苦恼。
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这道神魂的脑回路奇怪得很,莫名其妙的恼怒,又莫名其妙的开心。
就像刚刚。
若是他真就不依不饶,她其实也给不出实质性的惩罚来,好在……这家伙还有点良知。
宴卿见纵千山这番模样,眉毛几乎拧到打结。
这尊大佛,怎么是这么顽劣的脾性?
还是说人经历了大是大非,就会变得性格迥异?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这段时间内,虞泽已经端着余下的菜走了出来。
刚才的动静他不是没听见,之所以没出去,就是知道这种事凑的人越多越难堪。
更何况,雌主总有法子治住他。
之前偶尔也听绪夜念叨了几嘴,说这大鸟变化极大,他虽有预想,却并未亲眼见到人。
今日一观,果然是……跟换了个人似的。
直觉告诉自己,雌主定然知晓其中内情。
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便也不会刨根问底。
毕竟之前那大鸟手段通天,总是摆出一副正夫的架势来,谁也奈何不得他。
眼下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作死,败坏在雌主心中的好感……
对他虞泽来说,简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绝佳机会。
随他。
能闹腾那就闹腾,且看到时候雌主不愿与他温存,这大鸟会不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