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傅老夫人身子一颤，又重新坐了回去。
方才脸上所有激动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缓缓闭上眼就，浑浊的眼泪滴落。
苏青瑜吓了一跳。
直接说出这么劲爆的消息，老人家的心脏稍微差一点，怕是直接要过去了。
她刚要开口，傅老夫人的声音响起：“这样的结果，我也是想过的。现在知道了……哎，那你们带我去她的坟头看看吧。”
“……”
苏青瑜更无奈了。
原主亲爹还活着，娘根本进不去祖坟，现在还在乱葬岗埋着呢。
没有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
傅时遇不太了解川东这边的风俗，也知道苏青瑜的表情说明这件事不太好。
傅老夫人今天受得刺激不小，再刺激，真出事。
“奶奶，虽然姑姑不在了，但是姑姑还有后人。”
“你姑姑有后人？”傅老夫人再度睁开眼睛，刚刚暗淡下去的眼神，再度折射出兴奋的光芒。
“是。”
傅时遇刚刚点头，傅老夫人转头就看向苏青瑜、
那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几分了然。
她本来就是巾帼英雄，只是年纪大了，又被这件事牵牵绊绊多年，思维上稍稍有些迟钝。
现在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悦悦的女儿？”
苏青瑜一脸茫然，傅老夫人却自说自话地说了下去：“悦悦是她的小名，也是我起的。她后来，是不是不叫这个名字了？”
“是。”
苏家最初大概是被人发现，后来时间长了，又觉得他们不会回来了。
再后来，一方面是穷人找媳妇不容易，另一方面也多少有心思想将她绑住吧？
结果……
苏青瑜无法去安抚面前的老者，只能挑一些不刺激的话说：“这件事是我后妈昨天说的，我和时遇都是昨天刚刚知道的。”
“她……怎么死的？”
“难产。”
“那她之前过得好吗？”
“……”
苏青瑜不知道，原主出生时，生母就在了，记忆里没有印象。
后来有了刘素芬，生活里只剩不停地干活了。
女儿都过成这样，苏家对媳妇能有多少？
只是没有必要刺激老人了，所以苏青瑜什么都没有说。
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她眯了眯眼睛：“建国之后，我就过来找悦悦。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说过？”
按照年纪推算，那时候原主生母还活着。
苏青瑜和傅时遇对视一眼，才再度看向傅老夫人。
“这件事我们也觉得奇怪，苏家绝对算不上不贪财。”
“何况当时认下，绝对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偏偏苏家什么都没有说，还隐瞒了这么多年。
昨天要不是韩丽华误打误撞要对找茬，刘素芬未必会说出来，这里面到底藏着怎么样的隐秘？
傅老夫人因为上了年纪变得浑浊的眼神，却依然犀利。
“时遇，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奶奶放心，我会调查的。”
她点点头，视线再度落在苏青瑜身上，眼神又变得柔和，眼泪更是摇摇欲坠。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你和你娘长得像吗？”
“不知道。”苏青瑜一脸茫然，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生母的影子，又没有照片，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傅老夫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眼神里闪过明显的哀伤。
不过下一秒，她脸上就恢复笑容：“以后不会有事了，我不会在再让你们受欺负。”
她絮絮叨叨地问了苏青瑜很多问题，大部分是有关原主生母的，只是苏青瑜能回答的有限。
不过这并不影响傅老夫人的询问。
她不单纯是了解失去的女儿，更是想对苏青瑜多一些了解。
已经不在的无法弥补，眼前还有机会，傅老夫人自然不会放弃。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十一点多了。
“丽华姐要回来了。”傅时遇出声提醒。
韩丽华对苏青瑜不满，甚至一次次找茬的事情，傅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的。
早在庐山休养所，她就看出来了，也敲打过韩丽华。
但是韩丽华的性子歪了，再加上苏青瑜从来没有吃亏，傅老夫人也没有当回事。
现在她的眉头皱起，眼神里带上愧疚：“孩子，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
苏青瑜是觉得韩丽华很烦，但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瘪，倒是韩丽华几次下不来台。
至于傅老夫人之前的选择，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人有亲疏远近太正常了。
想让所有的事情公平，太难，而她也是有私心的人。
“没有委屈。”苏青瑜脸上的笑容很自然，没有一丝勉强，“这段时间更憋屈的人是她，我不觉得有问题。”
“可是……”
傅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门被推开，同时响起韩丽华的声音。
“奶奶，您想吃的槽子糕买到了……”
后面的话在看到苏青瑜之后，戛然而止。
不单纯是看到她不爽，更因为苏青瑜和傅老夫人坐在一起，两个人还亲密地挽着手。
韩丽华的眉头立即皱起，声音也变得尖锐：“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老夫人。”
还不清楚苏家为什么隐瞒当年的事情，所以他们商量好先不暴露苏青瑜的身份。
现在韩丽华这么问，苏青瑜也落落大方回答。
“我和老夫人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所以想着中午一起吃饭，怕是韩姐要自己吃饭了。”
“老夫人的饮食习惯，我最了解，跟着你吃出问题怎么办……”
“不会的。”
傅老夫人打断她的话：“有青瑜和时遇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跑了一上午，就在房间里歇歇。想吃什么，让他们去打饭。”
说着傅老夫人就站起身，显然要和苏青瑜离开，这让韩丽华急了。
她之所以能在军区横着走，就是因为傅老夫人护着她。
现在最大的靠山和别人走了，她怎么办？
于是嘴比脑子快一步，她将之前与林月陷害苏青瑜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奶奶，你可不能跟她走！她家里，就是收养姑姑的家庭！现在找不到姑姑，他们一家子却过得好，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