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青偏头看着过分认真开车的男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想喝粥。”她嘀咕了一句。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晃了一下。
严肃了一路的眸子，倏地放松了下来，“去公寓给你煮粥，好不好？”
大晚上的，镇上可没有粥铺。
黎青青明知道自己不该冲动答应，可还是点了头。
陆汀野特意在一家饭店停了一下，下车买了一袋食材。
毕竟菜市场只有早市。
黎青青回想起几个月前，陆汀野嫌弃她挑食，工作忙成那样，还挤时间变着花样研究厨艺，给她做好吃的。
硬生生地从一个厨房小白练成了她的专职厨师。
……
温馨的餐桌上，两人对面坐着。
都没再提车上的那个巴掌和那个吻。
加了新鲜河虾的蔬菜粥，黎青青整整喝了两碗。
“陆矿——不，现在不是了，”黎青青笑得没心没肺，“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拒绝内耗。
装傻充愣。
这是黎青青刚刚在厨房，看着锅里文火慢炖的粥时，冒出来的想法。
火候没到。
她何必自乱阵脚。
“明晚给你煮鱼片粥。今天没买到。”陆汀野吃的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似乎思考着什么。
鱼片粥是她的最爱，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明晚还来？！”黎青青比较关心这个。
“黎青青。”陆汀野在斟酌用词。
黎青青抬眼，他很少连名带姓喊她。
“若不是考虑你的感受，我可能会直接去你家提亲。”
黎青青差点吃呛到。
“你瞎说什么呢！”她刚定下的策略这就失效了？
“没瞎说。”陆汀野放下了筷子，“我总要对你负责的。”
黎青青索性也丢了筷子。
挤了个假笑，“不早了！请回！”
她出声赶人。
没法沟通了！
陆汀野看着炸毛猫一般的小姑娘，弯了弯唇，“这么紧张，是不是怕家里点头同意？”
“你才怕！”黎青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封建社会！”
“再说！我们又没到那一步——”
负什么责？！
嘴上这么说着，黎青青却不由得红了脸。
矿山上那一夜，她不是全无感知。
两人几乎肌肤相贴了一整夜……
“快走快走快走！”
她不讲道理地赶人。
陆汀野也不再强留，站起身，唇角笑意更甚，“我明天再来。”
“你在榆城到底做什么？！不忙吗？”
明天还来？！
黎青青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闲职。有的是时间。”陆汀野满不在乎。
“那到底是什么岗位？”
黎青青追问，怕陆汀野又和以前一样当闷葫芦，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不说的话，自己出门。”
陆汀野叹了口气，把女孩重新按回餐桌坐下，“你吃你的，冷了会腥，不好吃。”
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不是不说，是不习惯说自己的事。以后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嗯哼。”黎青青扒拉了一口粥，等他的下文。
还算上道。
居然知道解释了！
“是榆城的挂职副市长。”陆汀野语气淡淡。
咳咳——
黎青青是彻底呛到了。
陆汀野连忙过来察看，“没事吧？”
黎青青摇头，“没事！”随即又道，“有事！”
陆汀野一脸紧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青青却拍了桌子：“陆汀野麻烦你有话给我趁早说！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背着处分，这次是被降职了！”
特么到头来，还升了半级。
敢情好，她现在对着个副市长吆五喝六的！
“警告处分不进档案。”陆汀野果真有问必答，做出了解释，“原先处分确实稍微重一些，不过因为是救人，上面从轻处罚了。”
“好了，我知道了，陆市长，好走不送！”黎青青已经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亏得自家外婆帮他说了那么多好话，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陆汀野见好就收，点头：“早点休息。”
黎青青看着就这么离开的男人，心情又不好了。
特么让他走，他就走了！
碗还没洗呢！
以前在这个公寓里，他从来没让她洗过碗！
顿时，粥一点都不香了……
……
黎青青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中午时还特意到小卖部买了一瓶醋。
喝鱼片粥，她喜欢放好多醋。
将醋瓶放回厨房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期待着晚上某人的到来……
太不值钱了！
然而，临近下班点，她跑去走廊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他的车。
骗子！
说说而已！
黎青青心里生着闷气。
连带着胡春花过来邀请她晚上去家里吃饭，她都婉拒了。
胡春花和崔华领证后，分到了公寓房，就住在黎青青的楼上。
两人准备春节回老家办婚礼。
新婚夫妇黏糊得很，黎青青不愿去当电灯泡。
吴蓉蓉又不在。
黎青青看着没什么人的办公楼，收拾了一些活儿，带回去加班。
……
大冬天的，冷，是真冷。
丹城又处于地理上的南方，不供暖。
从办公楼到公寓楼，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黎青青冻得浑身哆嗦，直往家里跑。
连公寓楼边上停着陆汀野的车都没注意。
掏钥匙开门时，都是只用两根手指捏着钥匙，多接触一点，都觉得冻得慌。
只是，一进屋——
我去！
什么情况？
室内，开着灯，飘着饭香。
最最关键的是，好暖和。
进错门了？！
黎青青傻里傻气地揉了揉眼睛，产生幻觉了？
“回来了？”
厨房里，男人穿着围裙，探出头，“马上就好。”
黎青青彻底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什么情况？！
“别傻站着！把门关上，冷气都进来了！”陆汀野招呼了一句，又钻回了厨房。
黎青青这才讷讷地放包，换鞋。
然后，奔去了厨房。
“你怎么进来的？”
她直接开问。
“之前的钥匙没交。”陆汀野没隐瞒自己的“非君子”行为。
黎青青气结，“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一定会住进来？！”
“没那么大把握。”陆汀野夹着蒸锅上的柳叶饺子，“去洗手，准备吃晚饭。”
“什么馅儿的？”黎青青眼睛放光，看着形状就好吃。
伸手要去捏，却被某人拍开了。
“小心烫！”
“那你喂我～”黎青青发誓，她真的只是说顺口了。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