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青下午和何文涛请了假，将两年没住的宿舍好好打扫收拾了一番。
好在有吴蓉蓉帮忙。
这个暑假，她没回老家。
在矿区小学的暑假班里教孩子唱歌。
“咱们矿长说，孩子闲在家里也是闲着，鼓励我们这些音乐美术体育老师，给孩子们排些课，让假期真正地丰富起来。”
“哪个矿长？”黎青青好奇，这可能算是早期的培训班雏形了。
“还能有谁啊！陆矿长呗！其他都是副的，不算！哪能跟陆矿长比啊！”
提到陆汀野，吴蓉蓉口气里满是崇拜。
黎青青：……
“他什么时候口碑这么好了？”她问。
“你自己奖金涨了多少你没数？不对！你确实没数，你不上班，不拿奖金！”
吴蓉蓉自说自话，“我这么跟你说吧，就我这种小老师，不在生产一线，我一个月分到的奖金就抵之前的一个季度的，年终奖还不算。”
黎青青暗暗吃惊，围山矿上下近两千名正式职工，奖金普调力度这么大，可不是一般的“效益好”三个字能做到的。
一把手需要多么强大的魄力，才敢这样发钱？！
难怪连吴蓉蓉这样的大小姐都心服口服。
……
收拾完自己的小窝，黎青青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开。
外婆给她准备了一大包吃的。
单是酱瓜就好几瓶。
“拿去跟同事分分，家里做的不值钱。对了，也给汀野带一瓶，他爱吃！”昨天外婆是这样跟她说的。
这两年，她回过丹城两次，一次是过年，一次是外公身体不好住院。
两次都没遇上他。
但外公外婆的话里话外，从来不缺他。
说他三不五时地就会过来看他们，陪外公喝喝小酒聊聊天的。
连大哥开医馆，跑手续找不到门路，都是他帮的忙。
他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就是对她不好！
黎青青恨恨地收起了酱瓜。
不给他吃！
……
这天晚上闺蜜三人，外加崔华、常胜，在矿区大院外，围山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给黎青青接风。
“干杯！”
“欢迎回来！”
气氛太好，黎青青也喝了些啤酒。
其实她不会喝酒。
上辈子还能喝一些，但原主身子太弱，别说喝酒，太凉的东西都不能吃。
好在这两年她养回来些，有了些任性的资本。
胡春花和崔华两口子组的局，常胜是崔华喊上的。
当时在专班时，他们几个关系就很好。
黎青青倒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一晚上，常胜都有些不自在。
黎青青忍不住举了杯子：“常胜，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一晚上都闷闷的！来！咱俩喝一个！”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常胜连忙跟黎青青碰了下杯，仰头，很实诚地干完了满满一整杯啤酒。
“常胜！不带你这么喝的！看把我家青青都看傻了～青青你意思一下就好，可别喝多了！”
胡春花立马维护黎青青。
常胜被说得有些红脸，低着头，尬笑。
有些事，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明面上，他确实顶了黎青青的工作。
下午，他还特意找了矿长，想要调回一线。
谁知被矿长一句话就怼回去了：“你觉得你能力不够，再提调岗的事。”
黎青青果真也只是意思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她看着常胜：
“别想太多，他用你，一定是认可你的能力。”
常胜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
这两人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崔华怕饭桌上气氛冷清，拉着常胜拼酒。
“反正今天大领导们正好也给新书记接风，没人拉着你加班，咱哥俩喝个痛快！”
“唐进有一篇会议纪要丢给我弄了。”常胜面露难色。
提到唐进，黎青青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疑问：“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唐进怎么上位的？”
话一出，小包厢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嗐！又不是不能说，我来说！”
胡春花第一个打破僵局，“常胜，你最了解情况，你跟着补充！”
常胜僵硬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连一直在干饭的吴蓉蓉都搁下了筷子，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快点说说，看看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胡春花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讲。
“事情还要从你当初刚离开说起……”
黎青青越听越古怪，陆汀野两年前干的真不叫人事！
原来，她刚走，就浩浩荡荡来了一大队的检查组。
“你是不知道，当初那个阵仗，我们都以为陆矿长犯了天大的事儿！”胡春花讲得声情并茂。
“……我就记得检查组的访谈室就设在我们一楼，每天若干的人被问话。你猜怎么着？”胡春花故意卖关子。
黎青青摇头。
“查了一个月，被带走的是朱达！外界都传，这是陆矿长和检查组演的一出大戏！”
“朱达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黎青青依旧云里雾里。
“职务犯罪。”崔华接了话茬，“他是管销售的，又实际掌权了好几年，早已经干成了产业链……”
崔华娓娓道来。
黎青青听得心惊。
一个人胆大到什么程度，敢将一座合格的矿山硬生生地说成是贫矿！
还将开采出来的高品位矿石混入废料，作为剥离废石，贱卖给定点的小作坊石灰窑，牟取暴利。
“……而提供所有线索的，正是……唐进！”
至此，所有真相串在了一起。
黎青青愣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气氛闷了一会儿。
常胜温吞吞地开口：“不过，当初查陆矿长，也是真的查。单是我作为他刚上岗的秘书就被盘问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看向黎青青，有些犹豫，“……你在的话，估计问的更多。”
黎青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陆汀野不可能因为怕她被盘问赶走她。
难道当初他真的只是想让她一门心思地出去进修？
不想让她趟围山矿这趟浑水？
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信息……
算了，不想了！
她总会逼得他主动开口的！
“来！咱们不谈那些！喝酒！”
她主动举杯。
“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