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淮月没说话。
她看着父亲，眼眶有点红。
她是第一个知道父亲的决定的。
她左右不了，也没跟任何人提。
连丈夫都没说。
“爸！这怎么行？！”黎步锦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
“步锦，你先坐下。”贾炳国冲他摆了摆手，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我就淮月这么一个女儿，她这辈子跟着你，也不需要丹城这个小院子。”
“可小宝不一样，小宝如果是嫁给普通人家，我也不会急着现在安排房子。”
贾炳国说着，叹了口气，“陆家的门楣太高……”
“虽然他们家是讲礼数的人家，不会嫌贫爱富。我还是想押上我这么点薄面子，让他们知道，小宝是我贾炳国最疼爱的外孙女。”
贾炳国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分量。
黎青青被黎青楠刺激了一晚上，都没哭出来。
这会儿却趴在蒋秀英怀里，哭成了泪人。
蒋秀英含着泪，一下一下拍着外孙女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这就当我送给小宝他们小夫妻的新婚礼物。”贾炳国又看了看众人，故意说得轻松了些。
黎步锦不再说话，他攥紧了拳头。
岳父这是在用他当年对陆家的所有情分给小宝背书。
这份礼太重！
“谢谢爸。”黎步锦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自家人，这是做什么！哈哈哈！小宝找了个好丈夫，可是大喜事！”贾炳国扶住了女婿。
黎青松三兄弟一直没说话。
之前是轮不上他们说话。
这会儿，一直最沉默的黎青松领着弟弟们，走到了贾炳国面前，“阿公，您放心，我们既是黎家的孩子，也是贾家的孩子。您有我们在。”
“都是好孩子！”贾炳国眼里闪着泪光。
场面太过感人，贾淮月也忍不住靠在丈夫怀里，偷偷抹掉眼角的眼泪。
黎青青没想到因为自己要领证，弄得一大家子煽情不已。
她胡乱地抹掉眼泪，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管！我现在怎样，嫁人了还要怎样！你们不许区别对待！”
“哪儿敢啊？”黎青楠夸张地缩了缩脑袋，“我可打不过你老公！”
“那你刚刚还想跟他干架？！”黎青青不服气。
“我那是被他激的！”
“猪脑袋！”
双胞胎兄妹故意斗着嘴，冲淡屋子里凝重的情绪。
“不想睡觉！你们陪我打麻将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麻将了？”
“……”
……
陆汀野第二天一早很早便过来接人。
可惜，吃了早饭，喝了茶，小姑娘都没起床。
他坐在沙发上，茶续到第三次。
贾炳国陪他下着一盘棋。
可陆汀野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女孩房间的方向。
小丫头昨晚做贼了？
日上三竿还在睡……
终究还是贾淮月看不下去，去敲了女儿房间的门，“再睡下去，民政局都要下班了！”
黎青青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
看了看手表。
我去！
都快十点了！
“妈！你怎么不早点喊我？！”黎青青手忙脚乱地下床找衣服。
一想到还要拍照，赶紧去翻事先准备好的白衬衫。
只听门外传来谈笑声。
“姨，不急，来得及的。下午也可以。”
是陆汀野的声音。
他来了，居然也不喊她？！
黎青青三两步走过去拉门，探出头，“下午不可以！听说下午全是办离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对上了沙发上男人戏谑的眼神。
“早。”陆汀野扬眉。
小丫头这样子实属有些滑稽。
顶着一头鸡窝头，哭肿的眼睛还没消，眼下还有隐隐的黑眼圈。
“早～”黎青青压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还冲男人wink了一下，“等我五分钟～”
说着关上门，回去继续换衣服。
然而等她匆匆奔进卫生间时，看到的却是自己惨不忍睹的样子。
就这副脸，让她怎么拍结婚照！
“妈——！我要黄瓜片——！”黎青青在卫生间鬼喊。
五分钟后，卫生间门被敲开。
进来的却是陆汀野，“给。”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盘黄瓜。
黎青青上下打量着男人，西装领带，人模狗样。
真像新郎官~
“老公真帅！”黎青青踮着脚在男人唇上飞快地吧唧了一口。
接过黄瓜盘，砰的关上门。
……
“看这里！……头再靠一点！……对！保持微笑！”
咔嚓——
画面定格。
镜头里，一对新人并肩靠头，面带微笑，幸福感满满。
镜头外，黎青青舒舒服服地坐在凳子上，而她身边的男人，蹲马步一般，悬空而坐。
只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高度，能和小女人完美同框。
“老公辛苦啦~”黎青青甜甜的拉起男人。
陆汀野眼中带笑。
小丫头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嘴巴格外得甜。
等照片需要时间。
陆汀野加钱走了快洗，才勉强赶在上午下班前办好手续。
走出民政局大厅，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黎青青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红本本，侧身，“陆汀野，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她冲他伸出手。
正经的如同同志一般。
陆汀野挑眉，大掌握上她的。
“请多指教。”
随即，两人都笑出了声。
陆汀野一个用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女孩打横抱起，“老婆，回家了！”
……
然而说着回家的两个人，却老老实实地把车重新开回了冶金大院。
无他，早上出门蒋秀英关照再三，让他们回来吃午饭。
只是黎青青看到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午餐时，嘴巴撅得老高。
“你吃一口意思一下，待会吃其他的。”陆汀野笑眯着眼，偷偷和小女人咬耳朵。
黎青青勉强点头，目光又投向了餐桌。
四个小碗。
一碗甜汤，甜甜美美。
一碗汤圆，团团圆圆。
一碗面条，长长久久。
一盘半生不熟的饺子，懂得都懂。
一大家子盯着，黎青青果真娇气地每一样只尝了一口。
剩下的全进了身边男人的肚子。
连她吃剩下的半颗饺子都没浪费。
黎青青抽了抽嘴角，还真是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