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晨光透過薄霧灑進院子里，帶著一絲涼意。
白玲已經起了個大早，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小陽台上。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碎花短袖襯衫，衣袖挽到小臂處，露出白皙縴細的胳膊。
晨風輕輕吹動她的發梢，看著十分養眼。
白玲緊繃嬌軀，踮著腳尖，將最後一件衣服掛上晾衣繩，陽光透過濕潤的衣料映出朦朧的光影，襯得她身段格外姣好。
“葉玄，你好了沒？一會兒真要遲到了。”白玲輕喚，帶著幾分催促。
“好了好了，這就來了！”葉玄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
“嗯！”白玲暗暗松了口氣，將晾衣繩上的衣服最後撫平，轉身回到屋里。
葉玄正好端著一杯剛沖好的牛奶走過來，杯沿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奶香濃郁。
“嘗嘗，我親手沖的牛奶，保證好喝。”葉玄把杯子遞到了上去，眼里帶著幾分得意。
白玲接過來，道了聲謝，仰頭咕嘟咕嘟喝了個干淨。
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連帶著晨起的倦意都消了大半。
“走吧，咱們也該出發了。”
白玲放下杯子，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正了正袖口，確保每一處都一絲不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葉玄也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東西，確認無誤後才道︰“行，咱們按昨天商量的來，你那邊也要打好掩護和配合。”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配合你。”白玲應道，語氣篤定。
兩人並肩出了門，一人騎一輛自行車，沿著清晨的胡同緩緩駛出大院。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院深處一扇窗簾後面，一雙眼楮正透過縫隙，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的背影。
“白玲……她怎麼回來了？”那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狐疑和警惕，“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那人又是誰？”
房間里，另一道聲音懶洋洋地從沙發上傳來︰“堂哥，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沒什麼。”窗簾後的人放下手，臉上的神色卻並未松弛，“就是看見白玲回來了，身邊還跟了個男的，不知道什麼來路。”
“是嗎？”
……
前門大街，敵特窩點。
河童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吹著浮面的茶葉。
張橋、李剛、王紅、麻西幾個人則站在院子里，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往葉玄住的那間偏房掃一眼。
“東家，”張橋率先湊過來，壓低聲音道，“等會兒樹先生回來了，咱們該怎麼做？是直接攤牌呢，還是先試探試探？”
李剛也湊上來，跟著附和︰“是啊東家，昨晚兄弟們商量了一宿，都覺得那封家書不像假的，應該就是樹先生本人的東西。而且上面寫的內容也佐證了他的身份，咱們還有必要再試探嗎？”
王紅卻搖了搖頭，謹慎道︰“話不能這麼說。那封家書或許不假，但未必就是樹先生的。萬一是他從別處得來的呢？萬一是別人落在他手里的呢？咱們干這行的，最忌諱想當然。”
河童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王紅說得對。樹先生現在的身份確實很關鍵，我們不能排除他是自己人的可能，但同樣也不能排除他還有別的身份。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對不能輕易暴露我們的底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幾個手下聞言，面面相覷，都沉默了。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麻西忽然說道︰“東家，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也許能確認樹先生的真實身份。”
河童挑了挑眉，來了興趣︰“哦？說來听听。”
麻西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辦法很簡單。咱們可以裝作不經意地在他面前說幾句日語，順便提一嘴咱們家鄉那邊的事兒。如果樹先生真是自己人，他絕對能听得懂，自然會有所反應，甚至主動跟我們攤牌。如果他不是自己人，那他就听不懂，咱們也能及時收手，不至于暴露更多。”
河童听完，沉吟了片刻，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贊許︰“這法子不錯。既不會主動暴露我們的身份，又能試探出他的底細。行，就這麼辦。等他回來了，見機行事。”
眾人紛紛點頭，心里都有了底。
沒過多久，院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
張橋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果然見葉玄站在門外，面帶笑意，精神頭十足。
“樹先生，您回來了？”張橋連忙側身讓路，臉上堆出熱情的笑容。
“嗯，回來了。”葉玄邁步進了院子，目光掃了一圈，隨口道，“我說你們這院子，一天到晚關著門干什麼？青天白日的，怕有人進來偷東西不成？”
張橋訕笑兩聲︰“倒也不是怕偷東西，就是住習慣了，不愛跟街坊多往來，怕麻煩。”
葉玄正色道︰“你們這個思想可得改改。現在可是新社會了，百姓安居樂業，不是以前那戰亂的年頭了。該開門就開門，該走動就走動，老把自己關在院子里，反而惹人疑心。”
張橋尷尬地點點頭︰“樹先生教訓的是，以後我們肯定注意。”
葉玄沒再多說，掃了一眼院里的其他人，隨口道︰“一會兒有個老板要過來取貨，我得回屋備點藥，就不跟你們多聊了。”
“樹先生您忙，您忙您的。”張橋、李剛幾人連忙客客氣氣地應道。
葉玄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給每人遞了一根，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偏房。
剛開門，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停頓了兩三秒後，又彎腰仔細查看了一下窗台邊緣的積灰，神色漸漸變得沉凝。
“不對勁兒。”葉玄故意嘀咕道。
張橋正叼著煙，听到這三個字，心里猛地咯 一下︰“樹先生，您說什麼呢？什麼不對勁？”
葉玄轉過身來，冷聲道︰“我的門被人開過，窗戶也被人動過。你們是不是趁我不在，進了我屋里？”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