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叶玄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末的傍晚来得早，街面上的路灯还没亮，胡同里已经有些昏蒙蒙的了。
刚走到中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你个老虔婆！我忍你很久了！”
“哎哟！儿媳妇打婆婆啦！没天理啊！”
叶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他太熟了，牛桂芬和贾张氏又吵起来了。
“有意思，看热闹去。”
叶玄快步走进中院，只见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牛桂芬挺着大肚子站在堂屋门口，脸涨得通红，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傻柱站在两人中间，急得满头大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劝了这个劝那个，可谁都不听他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围，背着手看热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如此一来，这个院子越不安静，傻柱就越没有威信。
那么，他这个前一大爷才有机会重新掌权。
阎埠贵和刘海中也在不远处站着，低声嘀咕着什么。
反正不管自家事情，看热闹就行。
“又怎么了？”叶玄走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问。
傻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嗨，别提了！就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牛桂芬说贾张氏把她放在灶台上的半碗猪油给偷吃了，好像还有10个鸡蛋，贾张氏死活不承认，说猪油是自己跑进她嘴里的。两人越吵越凶，牛桂芬气得把碗都摔了。”
叶玄听得哭笑不得。
半碗猪油也能吵成这样？
不对，贾张氏真能吃掉半碗猪油？
这得多腻啊。
再加上10个鸡蛋？
不得把肚皮都撑破了？！
牛桂芬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你偷吃我的猪油，还有十个鸡蛋，还不承认！家里现在就剩那点荤腥了，我怀着孩子，需要营养，你倒好，趁我不注意就给偷吃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没天理啊？欺负我老婆子无儿无女，你一个做儿媳妇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婆婆吃你点猪油和鸡蛋，你就骂我，还有没有良心啊！”
牛桂芬气得直跺脚：“那是我娘家送来的猪油和鸡蛋！我娘家给我补身子用的！你偷吃了还有理了？”
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回骂：“你娘家送来的？你娘家送来的就是你的了？你嫁到我们贾家来，你的人和东西都是贾家的！我吃贾家的东西，天经地义！”
得，又开始撒泼打滚耍无赖了。
街坊邻居早就知道贾张氏的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坏。
儿媳妇眼看就要生了，这老虔婆居然把人的猪油和鸡蛋全偷吃了。
也不知道给人家留点，怎么说也是怀着贾家的血脉。
“你，”牛桂芬气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
要不是现在怀着身子不方便动手，她今天非得狠狠收拾贾张氏这老虔婆不可。
“你什么你？无话可说了吧。”贾张氏洋洋得意。
她就是看准了，现在是牛桂芬最虚弱的时候，绝对不敢跟自己动手。
自己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制服牛桂芬，重掌大权！
牛桂芬被一番挤兑，气得不轻，挺着大肚子往前冲了一步，咬牙切齿道：“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家是我牛桂芬在撑着！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工资买的？你再敢偷我的东西，我立刻把你赶回乡下去！”
“你敢，你这个不孝儿媳！”
“你看我敢不敢，你个老虔婆，真以为老娘怕了你！”
贾张氏被“赶回乡下”四个字戳中了软肋，脸色顿时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牛桂芬那双喷火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牛桂芬见她软了，哼了一声，转身要回屋。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肚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去，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啊！”
傻柱第一个冲上去：“牛桂芬！你怎么了？”
牛桂芬跪在地上，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肚子……肚子好疼……”
傻柱蹲下身一看，牛桂芬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坏了，羊水破了！这是要生了？！”
傻柱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
“不是要生了，这是早产！”
“得赶紧送医院！”
“不然晚了人就没了！”
几位有经验的大妈大婶惊呼出声。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傻柱手忙脚乱地想把人扶起来，可牛桂芬疼得浑身发软，根本站不住。
贾张氏也吓傻了，站在旁边只会一个劲地念叨：“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早产了……”
“血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人就要死了。”
“人呢，南易去哪了？”
“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
二大妈三大妈手忙脚乱，却也没办法。
南易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一看这情形，脸都白了。
“什么医院，等人去医院就来不及了，赶紧请叶医生。”
马金莲当即喊了一嗓子。
这话顿时让在场众人清醒过来，大院就住着一名神医。
此时，南易也上完茅房回来，一见着情况，气得恨不得扇贾张氏几嘴巴子。
好在二大爷三大爷给劝住了，先救人。
南易看到叶玄也在人群中，立马上去恳求：“叶主任，求您救救桂芬！”
“别急，我给针灸止血，你再送去医院。”叶玄蹲下身，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刺入牛桂芬的穴位，关元、气海、三阴交，三针下去，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牛桂芬的痛呼声也轻了几分。
“别怕，先稳住。”叶玄低声安抚道，“血已经止住了大半，坚持住，马上送医院。”
南易很快就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冲进了院子，车板上铺着一床棉被。
他和傻柱合力把牛桂芬抬上车，南易拉起车把就往外跑。
“南易，走快点！直接去协和医院！”傻柱沉声道。
南易咬着牙，脚下生风。
板车在胡同的石板路上颠簸着，一路往协和医院的方向飞奔。
牛桂芬躺在车上，脸色苍白，嘴唇紧咬，两只手死死抓着车板边缘。
到了协和医院。
牛桂芬被直接推进了产房。
南易瘫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肯定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傻柱站在走廊里，看着产房紧闭的门，心情也有些沉重。
牛桂芬早产，加上之前出血不少，情况不容乐观。
好在叶医生已经提前用银针保住了胎气，又及时止了血，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医院的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产房的门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笑着道：“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南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无比激动：“真的？都没事？”
护士点头道：“都没事。孩子有点瘦，毕竟早产，但各项指标都正常。大人有点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南易激动地大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儿子。
“母子平安就好。你去看看孩子吧。”
傻柱终于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在没出大事，不然他这个总管，恐怕要被弹劾管理不力。
这才导致婆媳关系紧张，公开大骂，才导致流产或者死亡。
几天后，牛桂芬出院了。
南易特地准备了三桌酒席，摆在自家院子里，请叶玄和几个关系好的街坊邻居过来吃饭。
一方面是感谢叶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请大家帮忙给孩子起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