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破军沙哑的冷笑声刚落地。
前方的黑松林里,异变突起。
厚厚的积雪猛地炸开。
三道刺眼的火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暴风雪。
那是三枚军用破甲榴弹。
成品字形,直奔打头的重型卡车和中间那辆改装悍马。
火药的刺鼻硝烟味瞬间压过了松针的清香。
“敌袭!”
吴邪坐在悍马后座,双腿猛地一蹬。
后背死死贴在真皮座椅上,指甲深深抠进坐垫缝里。
他连呼吸都忘了。
破甲榴弹。
这种能在五十米外炸穿坦克的重火力,砸在车上连块全尸都留不下。
悍马车里。
姜御辰靠在椅背上。
手里端着的茶盏稳稳当当。
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起。
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半寸。
外头的雪地里。
姜大锤正把流星锤扛在肩膀上。
听到榴弹破空的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厚嘴唇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内门的兄弟歇着!”
大锤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子。
“让俺们外门活动活动筋骨!”
他光着脚踩在雪窝子里。
发力太猛,脚下一滑,高大的身子趔趄了半步。
但这根本不耽误事。
大锤腰部一拧,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
两百斤的流星大铁锤,直接被他抡成了一个漆黑的风火轮。
“给俺碎!”
流星锤脱手而出,粗大的铁链在风雪中绷直。
迎着半空中最先飞来的那枚榴弹,狠狠砸了上去。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炸开。
气浪掀翻了周围几棵手腕粗的枯树。
流星锤生铁铸造的锤头,硬生生把破甲榴弹在十几米外凌空砸爆。
弹片混合着铁砂四下乱飞。
打在姜大锤光裸的胸口上,发出“叮当”的闷响。
只留下一层黑灰。
另外两枚榴弹。
被姜巨门徒手扔出去的两截废旧工字钢,在半空精准拦截。
连环的爆炸声震得山谷嗡嗡直响。
松林里。
汪家死士小队的队长趴在雪堆后头。
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他透过战术目镜看着这一幕,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防弹头盔下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队长喉结艰难滑动。
汪家在经济战惨败后,派出了这支最后的底牌。
全套现代化单兵重火力,加上最顶级的雪地特种作战服。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在长白山制造雪崩截杀姜家。
现在雪崩还没造。
三枚高爆榴弹,被人家拿铁锤和钢管当炮仗给放了。
“开火!战术队形,火力覆盖!”
队长对着通讯频道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十个隐藏在松林里的汪家死士同时扣动扳机。
冲锋枪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雪林。
密集的子弹像下暴雨一样,朝着姜家车队泼洒过去。
“吵死个人了!”
姜翠花推开卡车车门。
胖大婶手里拎着那把油光锃亮的剁骨菜刀。
身上套着件碎花棉袄。
她一脚踩进雪地里,嫌弃地拍了拍被子弹打出一个洞的袖口。
“俺刚缝好的衣裳!这帮绝户的玩意儿!”
姜二狗吸溜着清鼻涕从车底钻出来。
手里拖着那把生锈的重型液压剪。
“大锤叔,俺们上吧,早打完早吃晚饭。”
“上!”
姜大锤捡起掉在地上的流星锤。
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掩护。
几百号姜家外门村汉,抄起钢管、扳手、液压剪。
顶着密集的子弹雨,直接朝着松林发起了反冲锋。
这场面荒诞。
一边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种死士。
一边是穿着背心裤衩、扛着施工工具的泥腿子。
子弹打在姜家人身上,全被那层灼热的烛龙血脉弹开。
姜巨门冲在最前面。
两米多高的巨汉,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推土机。
他直接撞断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黑松。
树干连带着上面的积雪轰然倒塌,砸乱了汪家死士的阵型。
一个汪家死士端着冲锋枪,双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枪把。
他眼睁睁看着姜二狗拖着液压剪走到面前。
死士咬着牙,把枪口直接顶在二狗脑门上。
连续扣动扳机。
“咔咔咔。”
子弹打光了。
姜二狗的脑门上只多了一点红印子。
“你这烧火棍,劲儿太小。”
二狗咧嘴一笑。
手里的重型液压剪张开血盆大口。
“嘎巴”一声。
直接把死士手里的冲锋枪连带枪管,剪成了两截。
死士愣住了。
二狗随手一巴掌抽过去。
那名训练有素的汪家精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
重重撞在岩石上,当场昏死过去。
松林里变成了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汪家引以为傲的战术队形,在这群村汉面前就是个笑话。
包抄?
姜大锤一锤子砸过去,连人带掩体全成肉泥。
火力压制?
姜翠花拿着剁骨刀,顶着子弹上去就是一个刀背。
把死士的防弹头盔砸得瘪进后脑勺。
惨叫声和骨裂声在雪林里此起彼伏。
高科技特种作战服,防不住液压剪的暴力撕扯。
战术对讲机里全是变了调的哀嚎。
汪家队长看着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
丢掉手里的突击步枪,转身就往雪山深处跑。
刚跑出两步。
后脖颈猛地一紧。
姜老黑磕了磕全钢旱烟杆。
一把揪住了队长的战术背心。
老头把烟袋锅往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跑啥?俺们又不吃人。”
“砰。”
队长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雪坑里。
十分钟。
短短十分钟。
松林里的枪声彻底停了。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汪家死士,全军覆没。
断胳膊断腿的躺了一地,没一个还能站起来的。
姜家村汉们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姜大锤揉了揉光着的肩膀。
把挂在流星锤上的几条破尼龙带扯下来。
“这帮人真不禁打,还没俺村里那头倔驴扛揍。”
二狗拿袖子擦了擦液压剪上的雪水。
吸溜着鼻涕。
“就是,连身像样的好衣裳都没穿,全是些破尼龙布。”
众人拍了拍身上的残雪和火药灰。
晃晃悠悠地走出松林。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崎岖山路,直通巍峨的长白山脚下。
山脚下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
早就等在那里的向导顺子,正探出半个脑袋。
他裹着厚厚的狗皮大衣,头上戴着翻毛皮帽。
顺子张着嘴,冷风灌进嗓子眼直咳嗽。
他死死盯着这群刚刚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
看了看他们手里带血的扳手和钢管。
又看了看远处林子里冒着黑烟的爆炸坑。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巨石边缘。
两股战战,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