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灌的火力网,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空气被上万发子弹和几十枚火箭弹强行撕开。
尖啸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前排的外籍雇佣兵连眨眼的动作都没做完。
黄澄澄的大口径穿甲弹已经砸在了他们脸上。
“噗呲!噗呲!”
一连串利器切肉的闷响,在国道上密集炸开。
造价高昂的单兵外骨骼,瞬间解体。
金属支架崩断,零件乱飞。
凯夫拉防弹背心像湿透的草纸。
连半秒钟的阻力都没提供。
直接被子弹撕成了碎片。
人体的骨骼、内脏、皮肉。
在这股翻倍的工业动能面前,全成了烂泥。
几十个雇佣兵当场爆开。
红白相间的碎肉溅起两米多高。
几十枚RpG火箭弹扎进后排的人堆里。
“轰隆!轰隆!”
连环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吞没了整个路障阵地。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又啪嗒啪嗒掉在柏油路面上。
高温把沥青烤得发软。
血水混着融化的柏油,顺着路面的坡度往下淌。
发臭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第三辆重卡的副驾驶上。
吴邪双手死死抠着车门把手。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胃里一阵猛烈抽搐,酸水直往鼻腔里顶。
他大口倒着气,肺管子呼哧作响。
眼前的修罗场,比张家古楼里的干尸堆还要刺眼。
车斗里。
王胖子撅着大屁股,脸贴着生铁底板。
裤裆里的黄水流了一地。
两排大板牙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浑身肥肉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半空中。
一架武装直升机躲过了倒灌的火箭弹。
螺旋桨疯狂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驾驶员满头冷汗。
双手死死拉动操纵杆,试图拉升高度。
直升机机头猛地往上一翘。
机腹下方的三十毫米重型机炮,转动炮管。
“咔咔。”
黑洞洞的枪管,死死对准了地面的姜家车队。
驾驶员大拇指按在发射钮上,指节发白。
他想用机炮扫平这群怪物。
推土机驾驶室里。
姜大锤光着膀子,大脚丫子踩在刹车上。
他抬起头,隔着防弹玻璃瞅了一眼。
“天工叔。”
大锤抓起对讲机嚎了一嗓子。
“天上还有个大黑耗子。”
“吵得俺耳朵痒痒,拿你那抽水机管子给它泚下来呗。”
姜天工披着破雨衣站在车斗里。
干瘪的手指头捏着劣质烟卷。
“泚个屁。”
老头吐出一口青烟。
“水管子够不着,浪费水费。”
“武曲搁前头站着呢,让他去够。”
国道正中央。
姜武曲站在双黄线上。
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像一座长满远古伤疤的黑铁塔。
他仰起头。
看着天上那架轰鸣的直升机。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粗布裤管猎猎作响。
姜武曲粗糙的大手抠了抠咯肢窝。
搓下一条黑泥。
“吵吵啥。”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闷响。
胸腔一鼓。
“呸。”
一口浓黄的黏痰,被他重重啐在沥青路上。
“这破铁苍蝇。”
姜武曲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老牙。
“飞那么高,还想往俺头上拉屎?”
他没去拿那两把千斤重的暗金重戟。
大脚丫子往两边一分。
双腿猛地弯曲。
古铜色的小腿肚子上。
大筋像是一条条苏醒的黑蟒,瞬间暴突。
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极致。
甚至发出了类似钢缆绞紧的“嘎吱”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武曲脚下的沥青路面,直接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爆发力。
路基当场粉碎。
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坑,被他硬生生踩了出来。
碎石块混着柏油块,往四面八方飞溅。
砸在推土机的钢板上,当当直响。
姜武曲庞大的身躯。
彻底无视了地心引力。
像是一颗刚出膛的黑色实心炮弹。
拔地而起。
空气被他粗暴地撞开。
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半空中的气流,连他身上的远古刀疤都没吹动半分。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他跃上了跟武装直升机齐平的高空。
太阳照在他光着的膀子上。
纵横交错的伤疤泛着生铁一样的冷光。
直升机驾驶舱里。
驾驶员的手指还悬在发射钮上。
他大张着嘴。
眼白翻起,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玻璃外面,突然多了一个两米五的活人。
没有翅膀。
没有降落伞。
就这么直愣愣地跳上来了。
驾驶员胃里一抽,一股黄水顺着裤管流进航空靴里。
他拼命拉动操纵杆,想要让直升机躲开。
但直升机的机械传动,在姜武曲的爆发力面前,太慢了。
姜武曲悬在半空。
他粗壮的右臂往后一拉。
整个上半身的肌肉群,像是一张拉满的重型床弩。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拳头攥紧。
五根粗壮的手指扣在一起,像个实心的铁锤。
“给俺下来!”
姜武曲胸腔震动,吼出一声闷雷。
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直砸向直升机的防弹玻璃。
“轰——!!!”
拳头接触玻璃的瞬间。
号称能挡住大口径穿甲弹的航空玻璃。
连半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
“咔嚓。”
玻璃表面炸开一张密集的蜘蛛网。
紧接着,直接崩碎成漫天白粉。
姜武曲的拳头去势不减。
带着几万斤的工业蛮力,砸进了驾驶舱。
结结实实地轰在驾驶员的胸口上。
“噗呲。”
一声沉闷的水袋爆裂声。
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胸骨、肋骨、内脏。
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变成了一摊糊在座椅上的肉泥。
血水顺着仪表盘往下滴答。
几块碎骨头茬子扎进了操纵盘里。
巨大的动能顺着驾驶舱往后传导。
直升机的精密机械结构,瞬间崩溃。
主传动轴当场断裂。
发动机爆出一团火光。
几吨重的武装直升机。
在五十米的高空中,彻底失去了控制。
油箱里的航空燃油被火星点燃。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黑烟滚滚。
直升机被炸成了几大块燃烧的废铁。
主螺旋桨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带着恐怖的离心力,砸在远处的山脊上,削断了十几棵大树。
残骸带着火光,像流星一样往下掉。
姜武曲在半空中转了个身。
庞大的身躯顺着重力往下砸。
狂风吹得他脸上的横肉直抖。
“咣当!”
他双脚重重落地。
厚重的军靴踩在国道上。
路面再次往下塌陷了半尺,生生踩出两个脚印。
一块燃烧的直升机舱门正好掉在他脚边。
姜武曲大脚一抬。
直接踩在滚烫的金属残骸上。
“刺啦。”
火苗子被军靴硬生生踩灭。
航空铝合金残骸被踩成了一张废铁皮。
他抬起那只沾满肉泥的右手。
在粗布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
蹭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污。
姜武曲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咔吧,咔吧。”
骨节弹响。
他咧开嘴,吐出一口带烟灰的唾沫。
“铁壳子挺硬。”
“震得俺手腕子发酸。”
国道上。
一片死寂。
只有直升机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航空燃油流在地上发出的呲呲声。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风中打着转。
剩下的几十个外籍雇佣兵。
手里的突击步枪全掉在了地上。
砸在血水里,溅起红色的泥点。
他们大口倒着气。
肺叶抽搐着。
眼看着天上的直升机被一拳打爆。
这群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没人下令。
没人逃跑。
几十个雇佣兵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
全跪在了铺满碎肉和血水的沥青路面上。
他们双手死死捂着脑袋。
身子抖得像通了电的缝纫机。
额头重重磕在血水里。
“咚,咚,咚。”
脑门砸在沥青石子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国道上,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