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宴席渐散。
诸位涅盘大君陆陆续续告辞离去，偌大的玄黄殿，很快只剩下玉黄大君与海鸣大君二人。
沈凡随着人流离去，行至殿门处时，却似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袖中的一缕神念，悄然朝着殿内蔓延而去。
那缕神念极淡极轻，如同夜雾一般，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殿门缝隙，足以将殿内的对话，尽数纳入耳中。
这是他自创的百相之术的一点小应用，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殿内。
海鸣大君屏退左右，关上殿门，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玉黄老兄，你调查清楚了没有？”
“那件被神龟老儿弟子的宝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玉黄大君放下酒杯，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海明老弟，此事说来话长。”
“据我多方打探，那宝物并非凡品，极有可能与突破界主有关！”
“突破界主的机缘？”海鸣大君瞳孔一缩，身躯微微前倾，“此言当真？”
“十有八九！”
玉黄大君压低声音，“否则，以神龟老儿那胆小如鼠的性子，何至于为了一件抢来的东西，赔上整个界域的安宁，与我不死不休？”
“他越是不肯交人，越说明那宝物价值连城！”
海鸣大君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若真是有关突破界主的宝物……那这一战，确实值得打到底！”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他话锋一转，盯着玉黄大君，“那宝物最后该如何分？”
玉黄大君闻言，神色严肃，沉吟片刻道：
“如果那宝物真的能助我突破界主，我确实是要定了。
不过，海鸣老弟你与其他诸位涅盘八层的助力，本君不会忘记，也不会亏待你们。”
“待攻下神龟界域，除却那宝物之外，神龟界域内所有的宝库、灵脉、矿藏，皆可论功分配！”
海鸣大君抚掌大笑：“玉黄兄果然痛快！那便一言为定！”
殿内，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看到神龟界域覆灭、宝物入怀的景象。
殿外，沈凡缓缓收回那缕神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突破界主的宝物？难怪如此兴师动众！”
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趟浑水，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一战，或许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玉黄界域的深处。
沈凡来到玉黄界域的第三天。
这一日，天还未亮，玄黄殿外便已聚起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
玉黄大君立于跨域大阵的中心，双手掐诀，周身涅盘神力滚滚涌出，将整座大阵催动到了极致。阵纹亮起，一道巨大的空间漩涡，在众人身前缓缓张开，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
“诸位道友，随本君，踏平神龟！”
玉黄大君一声断喝，率先迈入漩涡之中。
沈凡混在人群里，随着金鳞、碧水二人身侧，一并踏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他们已出现在神龟界域之外的一片虚无之中。
这里是神龟界域的界壁边缘。
远远望去，那界域如同一只匍匐在混沌中的巨龟，背甲之上山川起伏，散发着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气息。
“来了。”
沈凡负手立于虚无，目光微凝。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才是此行的真正开端。
神龟大君，显然早已得到了消息，准备多时。
几乎在玉黄一方人马现身的同一刻，神龟界域的界壁之上，便涌出了一道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矮小敦实，身着一件暗褐色袍服，头颅微微前探，一双小眼中精光内敛——
正是神龟大君。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竟有二三十位涅盘境强者，列阵而立，杀气腾腾。
沈凡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神龟大君人脉倒是不俗。”
除了本界域的涅盘境，神龟大君竟还招揽了二十多名外来涅盘境参战，其中不乏涅盘八层的高手！
那几道气息沉凝、隐隐压过旁人的身影，显然便是八层强者。
而玉黄一方，算上沈凡等外援，人数也大致相当。
“从表面上看，双方人数和实力，其实半斤八两。”
沈凡心中暗忖。
他目光所及，双方阵营之中，竟无一个低阶修行者的身影。
整片虚无，只有涅盘大君彼此对峙，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也难怪。”
沈凡旋即了然。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修行世界，高层的胜负，足以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
低阶修行者上了这等战场，不过是炮灰，于战局毫无裨益。
所以，双方干脆将低阶修行者尽数留在界内，只遣涅盘大君出战。
这是一场纯粹的、属于涅盘境的混战！
两军对阵，却并无什么战术战略。
事实上也不需要那些东西，毕竟一个顶尖强者，足以决定这一场战争的胜负！
不过开战前的士气，双方还是要激发出来的，于是——
“玉黄老儿！你欺人太甚！”
神龟大君远远地瞪着玉黄大君，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欺你又如何？”
玉黄大君冷笑，“交出不杀我儿的凶手，今日便罢休。否则——”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猛然冲出！
“踏平神龟界域！”
玉黄大君竟是第一个发起了冲锋！
这等悍勇，倒让沈凡微微意外。
他本以为，这等强者的对决，总该有些试探、有些阵仗。
谁知玉黄大君说打就打，半点犹豫都没有。
“杀！”
玉黄一方，数十位涅盘大君齐齐暴喝，化作漫天流光，朝着神龟阵营冲杀而去！
神龟一方也不甘示弱，怒吼着迎了上来。
刹那间，整片虚无，被无数璀璨的光芒照亮！
大量的涅盘大术，在虚空中轰然绽放——
有焚天的烈焰，有冻结时空的寒冰，有撕裂虚空的剑气，有镇压万物的山岳虚影！
一道道大术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虚空被震得层层荡漾，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沈凡混在人群之中，身形不显，气息内敛，竟显得极为不显眼。
他虽是涅盘七层，但此刻这等战场，涅盘七层不过是中坚，并不如何起眼。
加之他使用百相之术刻意收敛，旁人很难将注意力投在他身上。
“低调些好。”
沈凡心中暗道。
他此行，本就不是来出风头的。
混战之中，沈凡目光一转，便锁定了一个对手。
那是一名涅盘六层的敌方大君，身着灰袍，气息略显浮躁，显然是神龟一方招揽来的外援。
沈凡身形一晃，便已拦在了那灰袍大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