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那扇石門前。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推開那扇門…
“吱呀——”
門,卻從里面被輕輕拉開了。
溫暖的燭光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口兩個卡蘭斯魂牽夢縈、無比熟悉的身影!
父親卡爾,戴著他那副標志性的、鏡片有些磨損的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古代學者袍子,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長期研究的專注,此刻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母親艾米,依舊溫柔美麗,只是眼角多了些風霜的痕跡,長發簡單地挽著,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她手中還拿著一株散發著微光的奇異植物,此刻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湛藍的眼眸瞬間被淚水淹沒,身體因為巨大的震驚和狂喜而微微顫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卡蘭斯看著父母那仿佛蒼老了許多、卻又無比真實的臉龐,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無盡委屈、喜悅和心酸的哽咽呼喚︰
“爸…媽…!”
卡爾的手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眼楮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幻象。
艾米捂著嘴,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你...你叫我們什麼?爸?媽?”
“對呀,爸...媽...我是小蘭啊!”
艾米搖著頭,
“不...不可能...我的小蘭...我的小蘭才這麼點大!”
她猛地用手比劃了一個嬰兒的大小,情緒徹底崩潰,
“他才一歲!一歲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冒充我的孩子!”
卡爾上前一步,將崩潰的妻子護在身後,雖然他的手也在抖,但學者的理智強迫他保持警惕。
他死死盯著卡蘭斯的臉,試圖從那張年輕卻帶著風霜和傷痕的臉上找到熟悉的影子,但徒勞無功。
時間差太大了!
“年輕人,”
卡爾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十二萬分的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得知我們的事,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叫出我兒子的小名‘小蘭’...
但是,這太荒謬了!我們的兒子卡蘭斯,在我們卷入那個該死的時空裂縫時,才剛剛滿一歲!
而你...”他上下打量著卡蘭斯明顯超過十歲的身高和輪廓,“你至少有十二三歲了!時間對不上!”
卡蘭斯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巨大的委屈和酸楚涌上來。
他看著父母眼中全然的陌生和痛苦,才猛地意識到這殘酷的時間鴻溝——對他們來說,分離才七天;
對他來說,卻是苦苦追尋了十二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語速飛快地解釋,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爸!媽!听我說!時間!
是時間不一樣!
你們掉進裂縫,對你們來說是七天前,可對我來說,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他指著自己,急切地想讓父母看清,
“我是卡蘭斯!你們的兒子!
我長大了!我一直在找你們!從一歲找到十三歲!我找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卡爾如遭雷擊,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這...這怎麼可能?時空的流速...”
艾米也停止了哭泣,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卡蘭斯︰
“十二年?你...你真的是小蘭?
我的小蘭...長這麼大了?”
她看著卡蘭斯眉眼間依稀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湛藍色眼楮,心中的堅冰開始出現裂痕。
“是我!真的是我!”
卡蘭斯用力點頭,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
“媽,你記得嗎?我小時候睡覺特別不安穩,只有你抱著我,哼那首《月見山的搖籃曲》我才能睡著!‘月兒彎彎掛山巔,風兒輕輕搖葉片...小寶寶快入眠...’”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哼唱起那首早已刻入靈魂的、只有母親才會哼唱的古老曲調。
艾米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旋律!這只有她才會哼給襁褓中的兒子听的旋律!
這個陌生的少年...
他怎麼會知道?!
“還有爸!”
卡蘭斯轉向同樣震驚的卡爾,
“你總說我是個小麻煩精,剛會爬就把你那些寶貝石板的拓印稿抓得亂七八糟!
你一邊嘆氣一邊說‘臭小子,以後這活就交給你了!’”
卡爾渾身劇震!
這畫面!這對話!
是他和牙牙學語的卡蘭斯之間最私密的、帶著無奈寵溺的互動!
從未對外人提起過!
“小蘭...你真的是小蘭?!”
艾米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顫抖的雙手捧住卡蘭斯的臉,淚如雨下,
“我的孩子...我的小蘭!
天啊...你都長這麼大了!
媽媽...媽媽沒認出你...對不起...對不起!”
她緊緊抱住卡蘭斯,仿佛要將這缺失的十二年全部補回來,泣不成聲。
卡爾也踉蹌著上前,一把將妻子和失而復得的兒子緊緊摟在懷里,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學者此刻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孩子...我的孩子...十二年...苦了你了...你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摸著卡蘭斯背上粗糙包扎的傷口,心疼得無以復加。
一家三口緊緊相擁,跨越時空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青木祭司和護衛們默默地退開一段距離,將空間留給這劫後重逢的一家人。
過了許久,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艾米依舊緊緊抓著卡蘭斯的手,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卡爾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著兒子,眼神充滿了心疼和不可思議︰
“十二年了...真像做夢一樣。
小蘭,快告訴爸爸媽媽,家里...家里怎麼樣了?
你姐姐...卡露乃呢?她還好嗎?”
提到姐姐,卡蘭斯臉上露出了驕傲和溫暖的笑容︰
“姐姐她...特別好!爸,媽,你們絕對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