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的第三只——劈斧螳螂！”
断岳落入场中，石斧般的前肢拄地，复眼死死锁住那匹衔剑的苍狼。
【嘀！宝可梦：劈斧螳螂 等级：掌门级 特性：锋锐】
“掌门级对一级神……”解说员咽了口唾沫，“这、这怎么打？”
贵宾席上，大吾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苍响。”他轻声说，“伽勒尔传说里的剑之王。上一次现身，还是闇夜降临的时候。”
“它怎么会听一个十九岁小孩的？”艾莉丝挠头。
“暂借。”希罗娜盯着场中，“剑之王的形态是‘暂借’——它不是谁的宝可梦，它只是把剑，借给了它认可的场合。”
“那它今天为什么认可凯路斯？”
希罗娜沉默了一下。
“不。”她说，“它今天认可的场合，可能不是凯路斯。”
场边，凯路斯仰头看着那尊传说中的身影，喉咙滚动。
三个月前，微寐森林。
他在雾里跪了七天七夜，第七天清晨，雾里走出一匹衔剑的苍狼，低头看着他。
“呜。”（小子。）
（你的眼神，像剑。）
（可你的剑，还没找到自己的鞘。）
那一天，苍响把一枚刻着剑纹的徽章，放在了他面前。
不臣服，不认主。
只说了一句——
“呜——”（想看清这个时代，就跟上来。）
“苍响。”凯路斯抬手，“剑舞。”
苍响衔着古剑，原地旋身。
一圈，两圈。
剑光如轮，锋芒一圈圈拔高，看台上的观众甚至觉得皮肤发疼。
“剑舞完成！苍响的攻击力已经拉满了！”
“巨兽斩。”
苍蓝色的流光一闪。
没有过程。上一瞬苍响还在场那头，下一瞬，古剑已经斩到断岳头顶。
“铛——！！！”
金铁交鸣，声浪掀翻了场边的广告牌。
断岳双斧交叉，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剑。
它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架、架住了？！”解说员尖叫，“劈斧螳螂架住了剑之王的巨兽斩！”
“咔。”断岳的复眼里，映着那柄古剑。
（好剑。）
“苍响，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
断岳一斧一斧地架，一步一步地退。
第五步，它的左前肢被剑风扫中，石质的甲壳裂开一道缝。
第六步，它的复眼被锋芒逼得眯起。
“断岳！”卡兰斯喊道，“别跟它比快！它的剑是神兵，你的斧——”
“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断岳的动作，忽然停了。
“咔……”
（我的斧……）
两千年前，金刚聚落外的黑曜原野上，有一只劈碎过整座山崖的螳螂。
那时候它年轻，斧头比谁都快，脾气比谁都爆。
一怒之下，它一斧劈塌了半座山——
山下的村子里，有人家的屋顶，塌了。
没有人死。
可从那天起，它的斧刃，就再也没有朝过人。
出斧，只用斧背。
聚落里的老人说：这只螳螂的斧头，是用来赎罪的。
赎了两年，十年，一百年。
赎到斧头比山还稳，赎到聚落的孩子们敢骑在它的斧背上晒太阳。
“咔。”
（我的斧，不杀人。）
断岳缓缓抬起头，迎着第七剑，不退了。
“但我的斧背——”卡兰斯替它吼了出来，“接得住任何剑！”
“铛！！！”
第七剑，斧背硬接。
断岳半跪在地，石屑飞溅。
可它没有倒。“铛！！！”
第七剑，斧背硬接。
断岳半跪在地，石屑飞溅。
可它没有倒。
“断岳！岩斧！”卡兰斯终于抓到空隙，“砍它落脚的地方！”
断岳反手一斧，劈在苍响落脚的地面。
岩石飞溅，锋利如刃的碎石炸成一片——苍响后跃避开，落地的瞬间，第二次剑舞的锋芒再起。
“它一边打一边还在磨剑？！”解说员喊道。
“不挠之剑，越战越利。”希罗娜的声音发紧，“断岳的甲壳，撑不了太久。”
“咔。”断岳看了一眼自己开裂的左前肢。
（裂了。）
“咔咔。”（正好。）
（裂了的斧，才记得住疼。）
断岳忽然主动出击。
它不再等剑落下，而是欺身抢进，十字剪的寒光直取苍响的腰腹。
“苍响，后跃！”凯路斯反应极快。
苍狼后跃，剪刀擦着它的前爪掠过，削下几根苍蓝色的毛发。
“劈斧螳螂抢攻了！”解说员喊道，“在剑之王面前抢攻！”
“不抢不行。”希罗娜盯着场中，“剑舞每转一圈，苍响的剑就重一分。拖下去，断岳的甲壳再厚也接不住。”
“所以卡兰斯在逼它——”
“逼剑之王，出那一剑。”
苍响落地，金瞳里第一次露出了讶异。
“呜……”（这只虫子……）
“怎么不接了？”凯路斯愣住，“苍响，继续啊！”
苍响没有动。
它盯着断岳，盯着那双始终横在身前、斧刃朝己、斧背朝外的石斧，金色的瞳孔，缓缓眯起。
像是看出了什么。
“呜。”（原来如此。）
（你的斧，有罪。）
（可你的心，没有。）
凯路斯在场边看得手心冒汗。
“苍响……”他喃喃自语，“你在看什么？”
他读不懂那双眼神。
但他忽然想起微寐森林的雾里，那匹狼把徽章放在他面前时，也是这样，久久地，看着一个对手。
“所以这一次，”他握紧了拳，“苍响，别留手。”
“把我师父的底牌，全逼出来！”
苍响忽然前肢一沉，伏低了身子。
那不是攻击的姿态。
那是——王，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正式起立的姿态。
“它在干什么？”解说员懵了。
“它认下了这场架。”希罗娜在场边，声音发紧，“接下来这一剑——”
“是剑之王，真正的剑。”
贵宾席上，丹帝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喂，希罗娜。”他盯着场中，“你说，这一剑，劈得开那柄斧吗？”
“劈不开。”希罗娜说。
“为什么？”
“因为那柄斧，劈过的东西太多了。”她望着场中那道沉默的身影，“山、潮、魔兽、岁月——”
“它什么没接过。”
丹帝怔了怔，重新坐回去。
“行。”他摩拳擦掌，“那我可就更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