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席上，希羅娜翻開筆記本，其中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箭頭和數字。
那是昨晚，烈咬陸鯊的報告。
第一頁，就畫著多龍巴魯托的游走進攻路線圖。
“龍箭的飛行軌跡，每場有十七種變軌。”她輕聲念著自己寫下的字，“但起手的三秒，永遠只有兩種。”
“卡蘭斯，你背下來了。”
“剩下的——”她合上本子，“看你的了。”
旁邊，凱路斯湊著腦袋往本子上瞟。
“師娘，”他小聲問，“這報告能復印嗎？”
希羅娜合上本子，面無表情。
“不能。”
“……哦。”
“第二局！”丹帝收起笑意，眼神銳利起來，“多龍巴魯托！”
黑色的隱形戰機無聲滑入場中，三角翼的腦袋兩側，兩只多龍梅西亞探頭探腦。
【嘀！寶可夢︰多龍巴魯托 等級︰冠軍級後期 特性︰恆淨之軀】
“龍箭游擊戰。”希羅娜在場邊輕聲說，“丹帝的多龍巴魯托，是全世界最快的游擊手。”
“泥泥，回來。”卡蘭斯抬手，“雪暴馬，拜托了。”
雪白的巨馬踏入場中，四蹄落地，冰霜鋪開。
“ ——！”
“哦？”丹帝挑眉，“雪暴馬對多龍巴魯托？冰是克龍，可我的多龍巴魯托——”
“你摸得到它嗎？”
“多龍巴魯托，龍箭！”
兩只多龍梅西亞如導彈般射出，繞著雪暴馬瘋狂游走，一發接一發。
雪暴馬站著不動，硬吃兩輪，鬃毛上炸開一朵朵龍息的花。
“卡蘭斯在干什麼？！”解說員急了，“躲啊！讓雪暴馬躲啊！”
“躲不了。”希羅娜輕聲說，“多龍巴魯托的龍箭，鎖定的是氣息。”
“那他打算——”
“挨。”大吾接話，眼楮卻亮了，“挨到它自己慢下來。”
“冰系的寶可夢，最不怕的，就是耗。”
“命中率百分之百！”解說員喊道，“雪暴馬完全跟不上速度！”
“冰雹。”卡蘭斯說。
烏雲壓頂。
冰豆大的冰雹砸落，整個場地的能見度驟降。
“想用天氣干擾視線？”丹帝笑道，“多龍巴魯托是靠氣流感知對手的，冰雹沒用！”
“誰說是干擾視線的。”卡蘭斯說，“雪暴馬，把冰雹——鋪滿全場。”
“ ！”
巨馬仰頭長嘶，冰雹越下越密，冰粒在半空堆積、踫撞、懸浮——
整片空域，變成了一片冰雹的海。
多龍巴魯托的每一次高速穿梭，都要撞開成百上千顆冰粒。
它的速度，一截一截地掉了下來。
“多龍巴魯托，潛靈奇襲！”丹帝變招，“潛進影子里，冰雹就踫不到你！”
黑色的戰機一頭扎進陰影，消失不見。
“潛靈奇襲……”希羅娜眯起眼，“從影子里發動的攻擊，冰雹確實攔不住。”
“可是——”她頓了頓。
場中，卡蘭斯抬起頭，看著漫天冰雹，忽然笑了。
“雪暴馬。”他說，“把冰雹，下到影子里去。”
“ ？”
“天上有雲。”卡蘭斯說，“雲底下，沒有影子。”
下一秒，冰雹的密度陡然暴漲——陽光被雲層徹底遮死，場地上所有的影子，淡了，散了。
多龍巴魯托被迫從淡去的陰影里現身——
迎面，一根冰柱已經等在那里。
“封空……”丹帝的笑容收了，“你用冰雹，封了我的空域。”
“馬沒法飛。”卡蘭斯說，“所以它最懂，怎麼讓會飛的，飛不起來。”
“雪暴馬——冰柱墜擊！”
“ ——！！！”
巨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
整片冰雹之海轟然炸落，無數冰柱拔地而起，封死了每一個閃避角度。
多龍巴魯托在冰柱的叢林里左沖右突，最終被一根兩人合抱的冰柱，正面釘在了防護罩上。
兩只多龍梅西亞從它頭頂的發射孔里彈出來，暈頭轉向地在半空打轉。
“回來吧。”丹帝收回它，聲音很穩，“打得很好。”
他抬起頭，看向卡蘭斯。
“冰雹封空。”他點點頭，“我記下了。”
“渡先生管這個叫什麼來著……”卡蘭斯想了想。
“什麼？”
“學費。”
丹帝一怔，隨即大笑。
“好！”他抹了把臉，“這學費，我交得心服口服！”
“但是卡蘭斯——”他的眼神燒了起來，“連丟兩局這種坑，我從來沒有爬出來過。”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第一次！”
“多龍巴魯托失去戰斗能力！”裁判舉旗，“第二局——卡蘭斯勝！”
“兩局！！！”解說員跳上了桌子，“卡蘭斯連下兩城！世界第一丹帝，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貴賓席上，希羅娜的筆記本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的開頭，寫著一行字︰
【雪暴馬，對多龍巴魯托——冰雹封空，可行。】
落款時間，是昨晚凌晨兩點。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卡蘭斯的筆跡︰
【收到。另︰報告第三頁的‘逆鱗後換氣間隙’，決賽留給噴火龍。】
希羅娜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用上了。”她輕聲說，“一頁都沒浪費。”
場中，雪暴馬得勝歸來，慢悠悠走到場邊，打了個響鼻。
泥泥睜開一只眼，沖它抬了抬熊掌。
雪暴馬低頭，用鼻子踫了踫那只熊掌。
“ 。”（承讓。）
“嗷。”（承讓。）
“它們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解說員看樂了。
“英雄惜英雄。”大吾說，“打贏的，都不記仇。”
馬踏飛燕。
彈幕徹底瘋狂︰
【冰雹封空是什麼神仙操作】
【雪暴馬︰听說你會飛？】
【丹帝要涼？不可能！那可是丹帝！】
場中，丹帝把昏迷的多龍巴魯托收回球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燦爛的笑。
是獵人看到獵物，終于露出獠牙的笑。
“連丟兩局。”他扭了扭脖子，關節 作響，“卡蘭斯，你知道嗎——”
“我上一次被人連下兩城，還是六年前。”
“那一次，”他抬手，第三顆球在指尖旋轉，“我連扳了四局。”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匯成一片嗡鳴。
【六年前的事！他說的是對辛俐那場傳奇逆轉！】
【零比二開局連扳四局，那是世錦賽歷史上最瘋的一場！】
【等等，他在暗示什麼？！】
場邊，卡蘭斯卻笑了。
“丹帝先生。”
“嗯？”
“那一次您逆轉的人，賽後退役了。”
“所以？”
“所以，”卡蘭斯活動了一下手腕，“今天您逆轉不了——”
“因為我才二十歲。”
“我退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