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康和医院院长办公室。
百叶窗过滤腊月清透的天光,红木办公桌上码着齐整的病案卷宗,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康院长笑意盈盈地接待陆庭知,让助理倒上茶水,“阿庭,你倒是有段时间没来我这里了。近来诸事都顺?”
“都好。眼看要过年了,过来看看您,给您带了点年货。”陆庭知款款靠在真皮沙发上,长腿闲适交叠,周身带着惯有的沉敛矜贵。
“你们身体都好好的,就是给我最好的年礼。”康院长看过许多大风大浪,对他们这几家晚辈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实在话。
身体健康是本钱,其次才是那些附加价值。
康院长和他聊了一会儿,随后话头一转,“刚来康和两个月的纪昂医生,你们之间有不愉快?”
陆庭知没打算遮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冷淡:“我未婚妻的同学,回港后纠缠得紧,实在烦人,略施了点小手段。”
康院长了解后点点头,他手边翻过助理整理好的档案,翻开第一页,右上角严谨的蓝白渐变底的一寸证件照映入眼帘,正是刚被扔出星芒会所的纪昂。
看过了照片,康院长有些印象,“这后生有点本事,却也不是无可替代。先放在急诊看看吧,多历练几年把技术练扎实了,再提晋升更稳妥。”
“康院长明察秋毫,年轻人心浮气躁易冲动不是好事,尤其是医生这样严肃严格到不容出错的职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要沉下心历练。”
话说得点到即止,彼此都心知肚明。又坐了片刻,陆庭知起身告辞,康院长送到办公室门口,两人颔首作别。
电梯直降一楼,陆庭知步出医院大门,陈涵早已拉开车后座门候在阶下,躬身相迎。
回到车上,陈涵从副驾回头,低声汇报:“陆董,纪昂去星芒会所闹事,被保镖架着一身湿漉漉的扔出来了。”
陆庭知的目光刚好停在汪执雅两小时前给他发来的微信——
【我来星芒找妮妮玩。】
不用多问,也知道是谁的手笔。自家小公主看着软乎乎的,下手倒是半点不含糊。
黑色宾利径直朝着星芒会所行驶。
陆庭知赶到的时间,正好是汪执雅准备回家的时候。电梯刚到一楼打开,迎面一身工整笔挺西装的陆庭知撞进眼帘,她眼前一亮,扑进他怀里。
米白色大衣在空中掀起一道弧线,然后被冷硬的黑色罩住。
“阿庭哥哥——”甜软的嗓音里满是想念和惊喜的雀跃。
陆庭知接住她的身子,掌心托着她的后腰,鼻尖蹭过她发顶,“怎么要走了?”
“正想去找你吃晚饭,你就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韦莉妮跟着从电梯里出来,笑着冲他们摆手:“行了行了,晚饭你们去吃吧,别在我面前秀恩爱,看得人眼晕。”
“带你去个地方。”
陆庭知让陈涵带着宾利离开,他则开着汪执雅的法拉利。
“去哪?”汪执雅直到车行驶过一个路口都还在问,太好奇了。
他侧头看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维多利亚公园的年宵花市开了,去挑几盆花,顺便给伯父伯母带两盆回去。”
汪执雅眼睛一下子亮了。
港岛的年宵花市是过年的标配,她自从去澳洲就一直没再去逛过,一听便来了兴致,“这么多年没去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变样了。”
“变得更热闹了。”
法拉利驶进铜锣湾,远远就看见维多利亚公园门口挂着成串的红灯笼,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陆庭知找地方停好车,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刚进大门,温热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步道两旁的花摊一个挨着一个,齐肩高的年桔树缀满密匝匝的金果,成捆的桃花枝粉得娇艳,水仙球抽出嫩绿的花茎,打着鼓鼓的花苞。
还有蝴蝶兰、剑兰、银柳,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混着清冽的花香,混着不远处小食摊飘来的鱼蛋香、糖炒栗子的甜香,人声鼎沸,满是实打实的年味儿。
汪执雅很久没逛过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了,拉着他的手东看西看,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的。
陆庭知就跟在她身后,一手牵着她的手腕怕人多挤散,另一只手渐渐拎满了东西——两盆裹着红纸的水仙,一束扎着红绳的剑兰。
还有她路过小食摊时眼睛直勾勾盯着的糖炒栗子。
汪执雅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多,哪怕她自己抱着也要让他空出手来牵着她。
“阿庭哥哥,我们买盆大金桔回去放波道客厅好不好?”她站在年桔摊前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吉大利,过年摆着最吉利了。”
“好。”陆庭知笑着点头,跟摊主交代了地址,让人直接送到波道。
汪执雅走两步就会被摊前的东西吸引目光,看着路过的小孩手里拿着会转的风车,她就晃晃他的手臂,嘟着嘴撒娇:“哥哥,我也想要风车。”
陆庭知身量长,抬头能扫过拥挤的人群,看到卖风车的小摊,拉着她的手调转方向。
汪执雅挑了一个带着镭射亮片的七彩花朵风车,陆庭知付款,她就吹着风车到处看。
旁边摊位一排高高壮壮的桃花树后,一男一女抱在一起,躲着人群,躲着视线,偷偷地在桃花树后亲吻。
汪执雅左右偏了偏头,那地方还真是隐蔽嘿,大家都挤在热闹的地方,这一排桃花树真挡视线。
小眼珠子一转,她也有点跃跃欲试。
看着陆庭知付完钱,她晃晃牵着的手,男人偏过头看她,眉梢微挑:“怎么了?又看上什么了?”
“跟我来。”她神神秘秘地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那边走。
陆庭知一头雾水,任由她牵着挤过人群,站到了花树背后的阴影里。
他抬眼扫过满树粉白的桃花,又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好笑:“怎么,这树的桃花更好?想搬一盆回家?”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拽。汪执雅踮起脚尖,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衣领往下轻轻一拉,仰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软乎乎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陆庭知浑身一僵。
身后几步远就是鼎沸的人声和讨价还价声,都隔着桃花树飘过来。可树后的方寸之地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亲吻的水声,还有心脏咚咚撞着胸腔,快得要跳出来。
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着隐秘的坏事,刺激着肾上腺素,头皮都发麻。
他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连抬手抱她都做不到,只能微微俯着身,伸长脖子配合她。
汪执雅本来只是想偷个吻,碰一下就撤,可触到他微凉的唇瓣,又听见他略沉的呼吸,反倒舍不得挪开了。
她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像只偷腥的小猫咪,正想退开,唇瓣被男人叼住。
陆庭知微微低下头,不顾手里的东西往身前凑了凑,不让小猫逃跑,反倒加深了这个吻。
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力道带着点压抑的急切,追着她的唇索要更多。
有微微飘落下来的花瓣落在汪执雅的发梢,她闭着眼,拿着风车的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闭着眼睛沉浸在他极富技巧的舌.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越来越近。汪执雅猛地推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尾泛着点水光,嘴唇被吻得嫣红。
她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小声嗔怪:“你干嘛呀......有人过来了。”
陆庭知低笑一声,气息还有点不稳,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用鼻尖蹭过她唇角的晶莹,声音低哑:“胆子这么大,当众偷吻我,嗯?”
汪执雅脸更红了,嘴硬:“谁偷吻了,我就......就试试好不好玩。”
陆庭知眼眸含笑地看着她偷偷摸摸地观察,然后拉着他的手腕重新汇入人流中,刚刚的一吻像是黄粱一梦,勾心又上瘾。
?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