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你，就算爸没事，哪怕装也应该装个样子。也不怪妈生气，要是换成你，继业不闻不问的我也生气。”
“那咋了？不是没死吗？我问问能改变什么？”
“对了，你为啥要分家？”
“就凭妈对我的态度，你觉得以后能好？”
于红梅想到婆婆刚才的眼神，打了个激灵。“可秀兰才15，建民志国也才12，老七老八更小，现在闹分家不合适。”
“你懂啥！我怕他们算计着让咱们把工资上交！”
“那咱怎么能分成？”别管这一年多张慧英对于红梅多好，只要涉及到钱，就要靠边站。
“你先吃饭，等我想想。”
沈明远从裤袋里拿出鸡蛋，“对了，家里剩下的鸡蛋妈都做了。”
“啊？”于红梅早就把家里的一切看成是自己的，现在说吃好几个蛋，心疼得不行。
“公公也真是的，成天吃单位食堂那么有油水还补啥？不像你，在外面受大累回来连口好的都舍不得给吃。”
要是张桂兰在这准保俩大嘴巴子呼于红梅脸上，她不疼自己亲生的儿子？农村谁家天天大鱼大肉？家里还有6个孩子没长大，上学、说亲都需要钱，一家子不过了勒紧脖子供养她们家三口？？
“谁知道妈怎么想的，反正我打定主意，等你生了孩子找机会咱们就分家。”
“要不等孩子百天以后吧？正好大队年底分粮。”
“对对。”
老话说得好，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两口子盘算的全是分家的各种好处，一点也没有考虑一个人弄俩孩子行不行。
这些破烂事跟张桂英可没关系，此刻正关着门跟沈从文在屋里吃饭。至于家里的孩子们？管他呢！
“你呀，就是爱生气。外面这些哪个值得？”
张桂英知道丈夫是在宽慰自己，话也确实听进去了，嘴里嚼着香喷喷的饼子，眼睛还盯着碗里倒了几滴香油拌的咸菜条。
“老沈你不知道，我整整三天没吃没喝啦！不是我不吃，狗日的老大不让送饭，妈的这些白眼狼们真听话，真的不管，都想饿死我。哎呦，现在的棒子面饼子真香啊，我都好多年没吃到了。”
其实从早上见面的时候通过媳妇的嚎啕大哭，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几十年没见似的，还有预言锅炉爆炸，沈从文就觉出不对劲了。
回家后讲述后半生时的那种恨、对生活的无奈，还有知道他不是沈家人等所有事，让行走江湖多年的沈从文心里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沈从文不看张桂英，低头拿筷子夹咸菜给她边问：“所以……上辈子你是被孩子们饿死的？”
“你猜到了？”
其实从一开始张桂英就没想瞒着，因为根本瞒不住！她一撅尾巴拉什么屎丈夫都门清。
“嗯。”
没有怀疑也没有质问，沈从文就简简单单一个字，让张桂英的心彻底放下。
“既然老天爷让你重新活一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知道吗?别遇到一点事儿就瞎着急！你记住，万事有我，有什么事有我给你顶着呢！”
张桂英像宣誓似的重重点头，几个深呼吸才把严厉的泪逼下去。
“孩子们几个小的比老大两口子强点，既然不能把他们撵出去，那就好好掰掰性子，说不定能掰回一个俩的。”
“可拉倒吧！现在是觉得咱们有利用价值才装乖呢。养他们也行，以后啊就让他们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沈从文点点头，“媳妇，其实我觉得孩子们后来变成你说的样子，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跟我有个鸡毛关系！”张桂英不愿意听了，接受不了这话。
“你看你看，又不是属炸药的，一点就着。”
“你说话就让人来气。”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不生气啊！以后啊咱俩就好好活着，爱谁谁！”沈从文笑着给媳妇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条，“别光吃饼子，就着点咸菜。”
丁黄花屋里，炕上坐着一圈孩子，中午时沈秀兰和沈淑兰做的饭。
“奶，我爸妈咋了？咋不吃饭？”
平常吃饭都是在院子里两张桌子一起吃，今天爸妈和大哥大嫂都关门不出屋饭也不吃，回来的几个孩子奇怪的要死，唯独沈桂兰和沈铁军这俩目睹全程的没有说话。
“还惦记他们？你爸妈关上门在屋里吃小灶呢哪会管你们呐！也就奶奶心疼。”
8岁的沈铁军一直很听奶奶的话，“有好吃的为啥不先给奶？”
沈建民和沈建国是双胞胎，心眼子最多，眼珠一转想到好主意。“奶，要不我俩帮你进去看看他们吃的什么？”说着俩人就起身要进屋。
“拉到拉倒，赶紧坐下！别打着奶的旗号去，我看就是你俩想吃！”沈秀兰一脸鄙视。
下午三点多，院子外有人喊：“桂兰啊，从文在家吗？”
“在，在。”沈秀兰从屋里出来。
“让他赶紧去大队部接电话，说是他们单位打来的。”
“哎，谢谢七舅。”
张桂英娘家婆家都是一个村的，村里人孩子们除了喊舅就是喊叔。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沈从文连假都没请就突然回家引起多方注意。来电话让他赶紧回厂的是厂里保卫科的科长方市南。
沈从文接电话回来说来电话的是方市南的时候张桂英使劲一拍大腿。 “老沈，上辈子这场爆炸好多年后才调查出真相，罪魁祸首就是方市南的小舅子。”
“谁？朱一饼？”沈从文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就是他！！后来钢铁厂成私有股份制，他跟着方市南去京都了。没几年就爆出那场事故真正原因是他上班的时候没在造成的，方市南也因为帮着隐瞒判了刑。”
沈从文眼睛一眯，狠狠的说：“这俩狗日的肯定想让我当替死鬼。”
“对！在你身上做文章，把嫌疑都推给你才能不让人怀疑朱一饼。”张桂英也想到了。
这个年代因为警力资源不足，允许一些大厂子的保卫科有很大的执法能力。不光有配枪，甚至连命案都能直接定罪。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谁在？”
“咱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