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见过别人家小孩，根本不是壮壮这样的，就算不哭爱睡觉，饿了也知道找奶，眼睛也会往亮的地方扭，甚至能听见声音。哪里有声音他就朝哪面看。壮壮这些一点都没有，妈，”因为用力，于红梅的嘴唇都咬出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壮壮是不是个傻子？”
“瞎说！”于母声音顿时高了不少，顿时又想到别吓着孩子朝睡觉的壮壮看了一眼，好吧，并没有反应。
“壮壮好的很，才不是傻子！哼!要怪就怪你婆婆，好好的过日子要什么钱？把家都折腾散了不说现在你还被她逼得回了娘家，她要干啥？小梅你记住，她这样对你，等以后老了就算烂在炕上你也不要管！是她的报应！”
于红梅中中的点头，“妈你放心，生壮壮我才真的感受到那个人的心狠，明远捎了那么多信儿回去她愣是一次都不来看我和孩子。从那开始我就当这个人死了，以后像让我孝顺？下辈子吧！我再也不会傻傻的舔着脸上前凑了。”
“对，妈的闺女就是要有志气。那啥，你跟明远说说，再加点伙食费吧。”
“不是刚给了你一块吗？怎么又要钱？”
“你弟弟想去市里转转，身上没钱妈不放心。”
“他去市里能干啥？工作工作没有，朋友朋友也没有，除了去市里耍钱还能干啥？妈你千万别再惯着他了，都结婚的人了一点事都不懂，除了会手心向上朝你和爸要钱他还会干什么？你这样惯着他，人都废了。你看看明远，比我弟弟就差三岁啊！”
这话于母还真是没法怼，沈明远和自己儿子比起来确实是优秀太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心里最清楚，一分钱挣不来就会出去耍，但想到这个独苗苗，于母还是舍不得管教。
看母亲坐在床边不走，于红梅叹了口气，手伸进靠着的被子下面掏出两块钱递给母亲。
“给，这是明远给我傍身的。妈我真的就这两块钱了，你可别都给小弟，自己留点，以后再想找我要，我可没有了。”
于母眉开眼笑的接过钱，心里想着还是养闺女好，简单诉诉苦说几句软话，就能骗出钱来。
“小梅啊你先休息，妈把钱给你弟弟拿过去，等晚上妈给你送饭来啊！”说着快步走出屋子。于红梅想叫母亲帮孩子洗洗小屁股都没来得及说就不见人影。
沈从文上着班，被通知外面儿子来找。心想还真让媳妇猜着了，肯定是儿媳妇生了叫媳妇回去伺候月子。
“爸！”距离老远，沈明远就使劲挥着胳膊，那傻样沈从文都没眼看。
“你怎么来了？”沈从文故意明知故问，装傻充愣的。他可不能出卖媳妇，都说养儿防老，枕边人最可靠了。
“爸，小梅生了。”
“奥，恭喜你呀！”
沈明远看父亲一点当爷爷的喜悦也没有，脸上的表情都快兜不住了。“爸，你这都当爷爷了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都不问问是男是女孩子健不健康吗？我妈呢？我给她捎了那么多信儿一直不去，也不在家，儿媳妇坐月子连面都不露呆在市里干啥呢？”
“又不是我的孩子我高兴个啥？问问能改变啥？孩子不健康我问了就能好了？是男是女我问了能把女孩变男孩？我这么能耐？为了你们的生活，老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差点死了连个人关心都没有，图啥？所以你妈在这给我做饭，咋地，你有意见？”
沈从文被憝的张口结舌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实在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爸，你怎么了？”
“老子好得很！以前就对你们太好了，惯的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谁规定的坐月子必须要婆婆伺候？你把这个人叫来我问问，孩子又不是给婆婆生的，伺候月子却要婆婆伺候，像话吗？”
“那谁家不是婆婆伺候月子？我妈除了做饭又没别的事，去帮我伺候伺候月子咋了？”
“不咋了！心疼媳妇自己伺候去，我还心疼我媳妇呢！”
沈明远失望的推着车子走了，回到家，就看见眼睛看哭的像兔子的于红梅。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月子不让哭吗？妈呢？怎么总不在这？说好了没事多陪陪你却总不见人，因为这我还多给了一块钱呢！”
沈明远在亲爹那受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对上哭红眼的媳妇开始埋怨。
“你咋因为这还给妈钱？”于红梅不知道老妈竟然这样的钱都要，然后也没见她陪过自己，心里更是闹心。
“明远，我想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检查。”
其实沈明远一直就想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现在是8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就算月子里的孩子出门包裹好也没问题。
“行，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你……让妈烧水简单的洗洗身上。”
“行。”丈夫同意带孩子去看病，于红梅顿时也不悲伤了，准备起来洗澡。
“你别洗的太麻烦，具体的你问问妈，反正别留下月子病就行。”
“知道了！”
其实这时候生产队的牛车要去地里干活，很少外借。于家生了个傻子全村都知道，对于还在月子里就出来看病，大队长表示很同情，才同意让他们用牛车。沈明远也知道这时候都忙地里的事，痛快的给大队掏了五毛钱。
检查一番得到的结论两口子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因为生产时憋得时间长了变成弱智了呢？
回去的路上于红梅要死要活，赶车的沈老头听了一路哭声。沈明远也是心里难受的不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都怪你妈！要不是她非要跟二叔三叔他们要钱，我就不会跟她吵起来，就不会回娘家，也不会在娘家生孩子。在家生就能去镇上的卫生所，孩子就不会憋那么长时间才生！”
“怪我妈？你怎么不说说自己任性回娘家呢？怪不得我妈不愿意管你月子，原来是你跟她吵起来了。我就说爸妈的态度怎么变得这样，原来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