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麦苗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花白头发，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袖褂子。李晨阳今年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件皱巴巴的浅蓝色短袖工作服。头发油乎乎，眼神猥琐的看着进出胡同的女同志。
王大爷往常都是走到胡同口把两个罩着布的鸟笼子挂在墙角的钉子上休息会，再拎着笼子晃晃悠悠进胡同回家。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挂好鸟笼子，转身就看见马路对面极其猥琐的眼神。年纪大的紧盯着出进胡同的人们，年轻的死盯着出胡同上班的女同志。
俩人目标竟然还还不一样。
王大爷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鸟没见过？脑子里快速过滤一遍最近胡同里的异常，那就是赵桂英一家搬来。
想到她家三个年轻女孩，王大爷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真相：这俩人贩子奔着那仨女孩来的。
调整好呼吸，他不动声色地摘下鸟笼子和往常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进家后把鸟笼子挂进院里的树下，折身转回赶紧出了院子。推开赵桂英家虚掩着的大门，又赶紧关上。
沈建民和沈志国俩人正在院子里扎马步，背心都被汗水打湿。看见王大爷像做贼似的进院子又关上门，俩人没坚持住泄了力。
沈建民外向性格，跟谁都能聊几句，昨天一上午就把胡同里的情况摸熟。“王爷爷，您来我家干嘛？”
这倒霉孩子！
“你妈的？”
“王大爷，大早上起来怎么就来我家骂人啊？”
王大爷气的小胡子翘了翘，谁上你家骂人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姐姐们出事好心来报信儿吗？老爷子跟小屁孩废话，又问了遍：“你妈的？”
哦，这回老爷子自己也意识到问题。怪不得小屁孩急眼，原来自己说错话了。
“你妈呢？”
在第三次终于问对的情况下，沈建民懂王大爷刚才可能问错话了。扯着个嗓子嚎：“妈，妈！王大爷找你。”
大院子的坏处就是找个人都要靠喊，赵桂英在二进厨房做饭根本听不见。沈从文赶紧从屋里出来，看见王大爷挺意外。
“王大爷，这么早有事啊？”
王大爷赶紧把胡同外有奇怪人说了，言下之意让他对仨姑娘出入多注意。“你们家女同志多，多留个心眼。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既然看到了肯定是要说上一句，你别嫌烦就行。”
沈从文赶紧道谢。
周晨博一听王大爷的描述就知道说的是他妈和大哥，脸上蹭蹭冒火。
“行，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哎，谢谢您。”
王大爷走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周晨博站在槐树底下，拳头攥得紧紧的。“哥，我去找他们。”
“找他们干啥？这么早在那不就是堵你吗？还自投罗网？”
“我去让他们走。”
“他们能听你的？要是能听昨天就不会动手！”
周晨博没说话，在战场上受伤能一声不吭的硬汉子被家里人难为成这样，看着真让人心酸。
“行了，这事你别管。马彪，你今儿跟着晨博，别让他单独出去。”
马彪应了一声。
崔永达和胡忠信是这趟跟沈从文一起京都的，他俩是蹲守在广东宝安县等着拆迁的王富贵介绍来的。
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人物关系：赵桂英在火车上先认识的时宽，然后需要人手，时宽介绍战友温箭、王富贵。
盯梢人手不够，温箭叫来的李保国和马万里。
食品厂上项目，马万里又叫来的刘荣、胡一达。
第四次人员补仓，马彪、董传达、周晨博、曹胜利。通过这些人严谨的做事和认真态度，让赵桂英决定以后补仓只招退伍的。这些人忠诚度根本不用考虑，国家严选闭眼入！
第五次补仓，崔永达、胡忠信、林建阳、李志明、陈裕川、刘敏、胡斌、宋听、冯喜、林子清、许又新、李红星、徐一良。除了侦察连出身的崔永达和胡忠信带到京都，剩下的全部留在老家食品厂。
第六批还在源源不断的招收。
其实办法很简单，战友叫战友。前提是没有工作的，本地的没有合适的就叫外地的。只要给他一沓子信纸，能给你叫半个连来。
军事化管理的食品厂待遇又高，完全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只要听说缺人大家都抢着写信往这摇人。就像沈从文当初说的，他家现在真成了军人俱乐部。
没想到上面知道后对他们大开绿灯，还减免一部分税收。
临走的时候沈从文跟上面打招呼，上面一听着急了，还以为是地方小食品厂才要走，为了挽留甚至动了把旁边孤儿院挪走腾地方的想法。
扩大生意是肯定的，但不是在尔滨，赵桂英已经计划要在京都开分厂了。这也是马斌和周晨博一直考察的重点。
根据他们近段时间对京都的熟悉，京都厂子分布总体呈东重西轻，沿主干道与铁路线聚集。
核心分布在东郊、东北郊、和南郊。西部以文教为主、工业较少。
东北郊酒仙桥电子工业带；朝阳八里庄纺织城、大望路沿线；城南丰台南苑大红门机械、轻工、汽车、内燃机、食品、粮油……
综合交通和人情地貌，最终赵桂英把厂子地址选在南边。
话题再说周晨博，马彪把他拉到后院，胡一达盛了碗刚做好的蛋炒饭递给他。
“博哥，你妈那种人讲理没用，认钱不认人。现在最好别让他们看见你，不然就是狗皮膏药。”
周晨博还能不知道吗？
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把脸。做狙击手的那些年在战场经历过生死，挨过枪子儿，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却被亲妈拿捏的没有一点办法。
赵桂英从前院过来，“怎么不吃饭？赶紧吃，一会跟一达去南面看地去。”
周晨博抬起头，“姐，我不能老让你替我挡事。”
“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家里的事。这些事老沈说了给你办好，你就别瞎操心了。跟进吃饭，一会从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