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以前经常说细节决定成败，我观察王科长就是从很多小细节。他一个搞销售的，按理说应该天天往外跑联系客户谈订单或者在办公室天南地北的打电话联系感情，可这王科长不怎么往外跑，反倒天天在厂里转悠。”
“转悠啥？”
“我们厂的核心车间，是生产关键零部件的，一般人不让进。”
刘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年前分年货我们后勤忙不过来，王科长带着人支援，分东西的时候我看见王科长的手虎口处有老茧。还有，他每天早上锻炼，练的特别狠。”
”有没有可能他是退伍的？“
”不是。“
沈从文很肯定，”我后来问了，他说不是。还有，他的反应太灵敏，和我们这种老百姓完全不一样。平常装得挺好，突发事件的时候能看出来。“
刘建国眼睛眯了起来，他干了十几年公安，直觉告诉他这个王科长绝对有问题。“沈哥，我回去安排人查一下。你跟别人说过吗？
沈从文摇摇头，”没有，这种事可不敢乱说。万一搞错了人家反咬一口，我吃不了兜着走。
刘建国点点头，这种事确实不能乱说。“你注意安全，别被他发现了。这种人，要是真的是特务，啥都干得出来。”
沈从文笑了笑，“放心吧，我有经验。”
张平展却不一样，心里已经是地震级别。他听见了啥？妹夫单位有特务？我的娘哎，真刺激！
回家的路上，刘建国骑着车子跟身边的小王讲：“今晚你就去了钢铁厂查一查。”
小王算是跟在刘建国身边最久的老人了，比较了解队长性格。“队长，要不要先跟局长汇报？”
“要，但不是现在。现在只有老沈的观察，没有确凿证据。等拿到证据了，再汇报也不迟。”
“是！”小王自行车拐了个方向，朝着钢铁厂骑去。
“顺子，你对沈哥家的侄女有想法？”
在后面骑车的顺子没想到队长看出他的小心思，脸唰的一下红了：“队长，啥都瞒不过你。”
“那个女同志看着年纪挺小的，估计都没成年，你可别瞎整。”
顺子一脸的难为情，“队长，我没想现在就咋样！”然后小声的又说了句：“我年纪也不大。”
刘建国想起顺子才二十一，年纪确实不大。就把这件事放脑后。
大烟壳的案子刚破，又冒出个特务。大烟壳，只是个刑事案件。特务，那可是政治案件，牵扯到国家安全。这案子，得赶紧往上汇报。
最近还真是不太平！不过他刘建国就是干这个的。不管是大烟壳，还是特务，只要敢在他的地盘上犯事，他就一个都不放过！
这天，张桂英正在店里忙活，门口来了一大家子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件蓝布褂子，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三个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
“桂英！”
张桂英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后迎上去。“大姐？你咋来了？”
张秀英挤开张桂英，进店里一屁股坐在招待顾客的椅子上。“你开了这么大的店，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听人说，我还不知道呢！”
张桂英笑着解释：“咳，我这不是刚开吗，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张秀英撇撇嘴，“都开了好几个月了还刚开？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知道！”
大姐夫俞济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摆着派头也坐下来，四处打量的双眼出卖了他的贪欲，把张桂英膈应的不行。
张家兄弟们还有张桂英几个都跟大姐家关系不行，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不得走个过场，平常根本没有来往。上辈子沈从文没了，大姐捎信儿让大哥帮她随了五块钱的礼之后就没有再关心过她。
反倒是俞时济这个姐夫，在张桂英四十八九岁的时候得了拆迁款突然对她热情。张桂英搬家后这狗东西隔个一两个月就来她这打秋风，于红梅她们背后可没少笑话婆婆老不正经。
后来大姐还赖张桂英不本分，勾搭大姐夫，讹了她五万块钱。
张桂英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种丑事不愿意张扬，最后只能选择忍。
后来她晚年不幸，大姐可没少笑话。
老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现在看这一家子贪婪的模样，她就知道肯定有图谋。
“你看你说的，我咋会不想让你知道呢？走，跟我去后面坐会。”
俞时济是个农民，跟张家哥哥们气质完全不一样。
张家哥哥们虽然也是农民，却做事坦荡，给人的感觉踏实可靠。
性格使然，俞时济给人的感觉就是奸诈。
大姐生了五个女孩，俞菲，25岁，已婚。俞欢，22岁，已婚。俞笑，20岁，已婚。俞馠，19岁。俞悦，18岁。
因为没有儿子，可能心里有点问题，说话办事很强势。可惜上辈子几个孩子找婆家都是好高骛远，最后也都没啥好归宿。
“大姐，你咋想起来上我这来了？”
张秀英脸拉达下来，“从进门就一直问为啥来为啥来，咋，我不能来？还是你挣了钱不认我这个亲姐姐？张桂英，你有没有点良心？咱娘不在了以后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是我是我！”
又来这套？上辈子就这样，道德绑架一套溜得不行。
张桂英也不愿意了，脸色特难看。“我也没说啥呀？关心你都不行？”
张秀英冷哼一下“三个嫂子都在你店里挣钱，你却不叫我？”
“你家里能扔下吗？”
“我……”
“做不到就别在这乱给人扣帽子！”
“行了行了，一见面就吵，赶紧吃饭。”胡秀珍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是面条和卤货。
煮面条最快，胡秀珍也没多想，直接煮了一大锅面条浇上卤汤。大块的卤大肠、各种晶莹剔透的猪杂香味扑鼻，吃的一家人头都不抬。
张秀英吃完了一抹嘴，又开始盘问张桂英。
“你给嫂子们都开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