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左右,刘队长过来见张桂英的脸色就笑:“没睡吧?”
张桂英苦笑一下:“咋睡啊,隔壁就是杀人犯。”
“忍一下,顺利的话上午就能完事。”
张桂英点点头。
“你就在屋插上门待着别出去,等我们抓完了再出去。
“哎,我知道。”
刘队长走了。
早上七点多,突然“啪啪”两声鞭炮响,张桂英还在想哪开业了?这么早放鞭炮。
半分钟左右就听见楼下的嘈杂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窗外又是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接着就是一阵喊叫声,然后安静了。
张桂英坐在屋里一动也不敢不动,一开始她还以为谁家店铺开业,后来知道是在抓人。
等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有人敲门,时宽在外面说:“姐,开门吧没事了。”
张桂英松了口气,我的娘哎,终于抓到了。这一趟来广州真没白来,刺激!
“吓坏了吧?”
“是挺吓人!”
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安静。招待所外面拉着警戒线,大厅里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公安留下扫尾。
张桂英问时宽:“咱啥时候走?”
“随时都行,一会我去看看车票。”
俩人老家是一个地方,所以回去的票肯定也是一起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小时,你回去准备干啥?”
问到这个,时宽心情不是很好。“还没想好,回去慢慢找吧,实在不行我就上建筑。”
“你这腿建筑工可不行。”
时宽哪能不知道这个,实在是没办法。“姐,我情况特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张桂英不愿意参与进别人的人生,但时宽帮了自己大忙,她还是耐下心来询问:“咋回事。”
时宽笑着撸了自己头发几下,给人的感觉沧桑的不行:“嗐,我这大老爷们说这个好像不合适。”
“跟姐说说吧,你要是拿我当姐,就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时宽点了根烟,缓缓吐出烟雾后眯了眯眼。“我家是俞化县那边的。”
“山里的呀?你这能出来当兵真是对了,你们那老多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时宽点了点头,“对,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上山没了,我是我哥养大的。十三岁的时候我哥娶了嫂子。”
张桂英顿时明白了,这种剧情看的多了后面不用说就知道哥哥准是听嫂子的话,虐待弟弟。
“你嫂子对你不好,哥哥呢又向着嫂子,你没法在家待所以当兵?”
时宽惊讶的不行,“姐,你认识我?”
“不认识!”
“不认识咋知道我的事?”
“嗐,你这种事多着呢!我身边就有个一模一样的。最后这些年当兵的津贴都被嫂子骗走,看你挣不到钱了再把你撵出门。”
时宽狠狠点头,“嫂子,这个兄弟在哪?我想和他认识认识。”
张桂英心想都是电视剧里的人物,你这辈子是不可能遇见。“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样对你,你出来是对的,在家只剩下被压榨的份儿。”
时宽坐在那,眼圈有点红。他当兵八年,去年退伍回来,一直找不到工作,家里又待不下去。嫂子看他腿没了不能挣钱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哥哥夹在中间也不敢帮他。
这次来广州本来是想找战友,看看能不能安排个工作。结果战友为难,他啥也没说就走。
张桂英看他那模样,时宽,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时宽以为又是要买什么东西,“姐,你说。”
“我呢,在老家开了个店做卤货买卖,现在生意做的还算是可以,但是人手不够。我看你人不错,正直,能干,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走,给我当助手,工资我给你一个月五十块,管吃管住。你要是干得好以后还有涨,行不?”
时宽愣住了,”姐,我不去,不要给你添麻烦。“
“你给我当助手怎么是添麻烦呢?我不是说了现在缺人手,找谁不是找?你怎么就不行了?”
时宽半天没说话,他没想到张桂英会说出这话来。他少了一条腿,啥也不会,张姐竟然愿意让他当助手?
时宽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个瘸子,啥也不会。”
“瘸子咋了?你人正直,能干,比那些四肢健全的强一万倍。我开的是买卖,又不是选美,要的是能干的人不是好看的人。”
他当兵八年,去年退伍回来,一直找不到工作。战友为难,他啥也没说,就走了。家里也待不下去。
时宽的声音,有点发颤,“姐,我先跟你去看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赶紧买票,怎们回家!”
时宽使劲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
坐了五天六夜的火车终于到了尔滨,沈从文三天前就接到电报,请假来车站接媳妇,看见张桂英身边跟着个小伙子愣了一下。
“这是?”
“这是时宽,我在火车上认识的。在广州买房对亏了他,小伙子当兵的,人不错。”
沈从文的宗旨是媳妇说啥就是啥,一听是退伍兵热情的不得了。“走走走,赶紧家去,嫂子们做好饭等着了。”
回到家,嫂子们也是很诧异,怎么出去一趟还带往家领人的?胡秀珍第一个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时宽一眼。
“小妹,这小伙子是?”
“这是时宽,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以后他就跟着我给我当助手。”
胡秀珍愣了一下。助手?小妹这是啥意思?
时宽长得挺精神,就是腿有点瘸。但是,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这么一大家子看一点也不怯场。
后院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张平泊兄弟仨招呼大家坐下。因为店铺都在营业,三个嫂子打了招呼回各自店铺上班去了。
每个男人都有对军人的向往,当知道时宽的腿为什么没的后觉得他是个英雄,受到张家所有人最热情的招待。
东北人豪爽,喝酒必须喝到位,最后时宽喝大了。
第二天,时宽喝了两碗小米南瓜粥才算是缓过来。“头疼吧?我哥他们真是的,这一慕强把你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