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她妹妹？”
“对！”
“看来小娟这两天就要不干了。”
“我这两天把店看紧，让她没有下手的机会。”
之前只有三道门一套房子的时候，张桂英和哥哥嫂子们住在一起。第二年买了三套房，哥哥们一家一套就都分开住了。时宽来到以后住在总店，发现小娟的事时宽搬到服装店住。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时宽往炕沿上一坐，端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水。因为经常来家里孩子们都熟悉，沈建民给时宽端了一大碗饺子。
“时哥，还没吃饭吧，赶紧吃。”
家里这仨男孩子从时宽来了就崇拜他，时宽管张桂英叫姐，可仨孩子说啥都不要喊时宽叔，一口一个哥，最后张桂英懒得管他们，爱叫啥叫啥吧。
时宽没客气，接过来就开吃。
“姐，你是不知道，这张家三兄弟早先就是村里的混子。七三年初倒卖木材发的家。那时候紧俏物资都批条子，他能从林业局的科长手里抠出条子来，转手就翻三倍往外卖。一来二去，钱就滚起来了。前两年不是风声紧了嘛，他就改头换面开了三家大饭店，咱们这的松花江大酒楼、北国春还有三店对面的老边饺子都是他的。明面上是餐饮，实际上那就是他的据点。”
这三个饭店现在生意好的很，特别是松花江大酒店，在那举行婚礼可是极其有面子。饺子馆就在二哥店对面，经常听二哥说生意特别好，没想到也是他的。看来这人做生意非常有头脑。
“老二张锦比他哥小五岁，长得白面书生模样，说话慢条斯理的，背地里手黑得很。开了五个地下赌场，一晚上抽水钱就能抽出去普通人仨月工资。公安局里有人查了几次，每次都提前得到风，门窗一关，里头摆两桌麻将外面啥也查不出来。”
“那看来是有线人。”这些电视上都演过，张桂英都懂。
“对，局里面肯定有贪财的，拿钱砸也能砸出两个来。”
“老三呢？”
“老三张三，哦不，现在改名了叫张秀，听着跟个女同志似的。这小子最不是东西，他哥起来后他就专门干脏活。收账、平事、吓唬人，都是他出面。去年铁西有个做皮鞋的个体户，欠了张锦赌场两千块钱还不上，张三半夜带人把人家铺子的门泼了油漆，门上用红漆写字。第二天晚上泼鸡血，折腾了几天男的把铺子顶了。”
“两千块顶埔子？真不是个东西！”
“这都是小事，涉黑的没几个不牵扯命案的。活埋、烧死的、霰弹枪打死的不少。三道门那个老太太是他亲姑，据说小时候家里没吃的就来找姑姑。老太太也心疼侄子们，对他们挺好的，这仨也不是忘恩的，所以张老婆子在这一片敢这么狂。”
张桂英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八十年代初是这种
野蛮生长的年代，黑白通吃，手眼通天。可这种风光，是有保质期的。等过两年严一打，这种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第一个被收拾。
不过上一世尔滨道上还真没张家兄弟仨的名头，不然电视里早就播了。要不就是扫黑的时候被抓，要不就是这几年作死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搞咱们进货渠道。”
“张鹏媳妇还是老二老三媳妇想卖衣服？”
“我进货根本没那么神秘，广州服装市场那么大，大家随便进，为啥盯上我呢？要说张鹏生意做的这么大，派人去广州看看不就行了？”
沈从文回来了，听了半天他俩的聊天总结出这句：“消息闭塞吧？没出去过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或者是有别的目的也不一定。”
“姐夫说的有道理，我觉得最大可能就是进货，以为渠道跟独家秘方一样，所以想搞到手。”
“我要是估计没错，这一两天小娟就不干了。”
“为啥？”
“因为她在咱们这挖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沈从文又问了句，“小娟妹妹上老太太那干啥？”
时宽，“绑架？”
“卖了！”张桂英直接说了答案。
是的，心狠手辣的张鹏三兄弟怎么可能留她们呢，处理干净才是对的。
“姐，咱硬碰？”
“硬碰？就咱这几个人可碰不了。”
张桂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他们的钱都是见不得光的。我呢？我有营业执照，我交税，我是正正经经的个体户。他想阴我，我还想阴他呢。”
时宽，“给假情报？”
张桂英点了点桌面，时宽脑子真灵光，捡到宝了！
时宽，“再加上个公安局吧，这样保险一些。”
“可是张锦的地下赌场、张秀放高利贷收账的那些烂事，公安要是真有人想查，早就查了。咱主动告等于就是把线主动往人家眼皮子底下送。”
时宽点点头，“温箭姑父是公安，不过退休了，咱们目前只有温箭姑父这一个路子。”
沈从文，“我这有。”
“关系可靠吗？职位多高？压不住会被反噬。”时宽怕是片警之类的，这种大咖要是闹不好自己会搭上命。
“市刑警队重案组。”
时宽眼睛亮了，这个绝对可以！
沈从文心里盘算，刘队长带着小王和顺子走了，但小宋还在，明天直接找他。
张桂英心里也在合计，张锦那五个地下赌场、张秀放高利贷收账那点脏事，需要有人把线头递到官方手里，再给他们个能顺藤摸瓜的由头，那这盘棋就活了。
张桂英抬起头，“老沈，明儿一早你跟小时去找小宋，这里面的事别绕弯子直接讲清楚。”
“还有，最主要的你们要说张秀现在非法拘禁、胁迫良家妇女。
张桂英这话是双关，时宽立马懂了。
张秀扣着小娟妹妹的事是真的，这本身就是非法拘禁。把这条线递给小宋，就等于给了他一个由头。
有了理由刑警队就能直接抓人，不会给张鹏他们运作的时间。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扣下再说，不然卖进山里想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