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张桂英带着时宽和战友刘荣在广东惠阳下了火车。一下车就感觉到热浪迎面扑来,作为北方人立马直观的感受到南方空气中夹裹的丝丝潮气。
公共汽车在土路上颠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停了,宝安县现在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顶压着瓦片。
雇了个牛车,村里处处可见废墟。谁能想到这里就是后世的深圳?甚至名字都是因为一个排水沟原因起的。
田面村村口,几棵老榕树,根须垂到地上。远处就是水田,白茫茫的一片风吹水稻“哗哗”地响。
“姐,这地方也太偏了吧?买房谁来住啊?”时宽皱着眉,怎么都想不通姐为啥非要来这买房。
刘荣四下看了看,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在这执行过两年多任务,算是对这里比较熟悉。前几天时宽找他让帮忙来这买房子的时候,他和时宽一样的想法。
姐,咱来这干啥?这地方,连个正经商店都没有。
张桂英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小村眼里全是光。
偏?
现在是偏。
可再过俩月,这儿就是深圳经济特区了。
再过十年,这儿就是全国最有钱的地方。
再过三十年,这儿的房价能涨到一平米几万块。
现在不买,更待何时?
“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人熟是一宝,有刘荣在,很快就在村里一个老乡家住下了。五毛钱一晚上。一间房,两张床,被子上有股霉味。但这已经很好了,要不是刘荣,他们根本就住不进来。
放下行李,仨人出去转转。
五年多不见,村里很多人还认识刘荣。
当兵的时候执行任务在这潜伏,后来走的时候村里人以为就是正常知青返城,所以看见他回来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时宽跟着张桂英又转到了盐田渔港,刘荣介绍,这里每年有几万偷渡客去对面hK。
“姐,这有啥好?”
“不好我也要买。”
张桂英的话让时宽很无语,她问时宽,“我让你把自己存的钱都带着,你带了吗?”
“都带了,钱不多,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时宽误以为张桂英要用钱,把跟着张桂英这几年攒的钱全带来了。
这一把是关键局,家里所有流动资金,包括之前取之于民的钱也全都带来,她要全部梭哈玩把大的。
雇了大队的牛车又去了湖贝村,这里以后是东门菜市场。转了一圈,掌握了村里房子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似的。一套砖房三四百块。土坯房更便宜,百八十块就能拿下。
地更不用说了,一亩地几十块钱,最关键的可以租几十年。等特区成立后以开发,这里的地价立马翻无数倍。
吃完中饭,马不停蹄的又去福田村、岗厦村。无意间得知有几间空闲房子已经卖了,张桂英明白应该是有大佬下场。
“小时,时间不多,咱们要不计成本用最快的速度能买多少买多少。”
“姐,只要不触犯法律,你想干啥我都做。”时宽还是比较了解张桂英的,坚持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明天咱去找大队长谈。”
第二天一早,刘荣带着张桂英和时宽先去找田面村村长。
村长姓陈,五十来岁,黝黑黝黑的,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南方的村和北方不一样,村长就是族长。整个村的事情村长都能做主。
“哎呀,这不是小谷吗?回城这几年怎么样?”
小谷是刘荣执行任务时候的化名,五年前以插队知青的名义在这做卧底。
“叔,我昨天回来的,我姐想着在咱们镇租地干厂子,我在咱这插队的时候您照顾我,自然想到咱村了。去哪征地不是征?这种好事怎么能便宜外人?”
哎呦呦,村长一听激动得不行。
“叔,这是我姐。”
张桂英伸出手,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陈队长你好,我是张桂英,老家黑龙江的。
陈村长愣了一下,“东北来的?那可老远了。快,屋里坐,屋里坐。”
“哎,小姑这孩子真不多,回城这些年了还想着咱这。”
“这里是我第二故乡,必须的。”
进了屋,陈村长的媳妇给倒了凉茶。刘荣端起来喝了口,“哎,回去这几年总是想咱这的凉茶。”
听刘荣这么说,张桂英跟着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粗茶,喝起来涩涩的。应该是有薄荷之类的,过喉之后凉丝丝,喝着很舒服。
陈队长,我这次来是想在咱们村投资建厂。我是做外贸的,在北方有自己的厂子。我弟强推咱们这,说您一心为村里,是个有善心的好族长。昨天我们考察了一天,结合咱们这的地形地貌准备征地一千亩。”
啥?一千亩?
陈队长紧张的咽唾沫,他哪见过这阵势啊?看了张桂英的眼神,确定不是玩笑话。“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主,得上报县里。”
“可以。”
来之前张桂英问了相关手续问题,现在已经是经济开放,很多事情可以操作了。甚至她还仔细回想上辈子电视播放的成功人士回忆录,是怎么操作拿地的。
没时间跟村长拉大锯,“你们村闲置的房子无论新旧,只要有产权证明都可以卖给我。”
这话比刚才一千亩的刺激也不次,陈村长手里的茶缸“啪”地一下掉在桌上。他现在看张桂英跟看个疯子似的。
“同志,你没搞错吧?我们这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破得很,你买它干啥?”
“干啥你就别管了,你就说卖不卖吧?买不成你的我就去别的村。”
电视上说了,谈判的时候必须装逼,不需要人性,只要态度够硬。
陈队长听见张桂英的提议确实心动,村里空房子可不少,年轻人都跑到香港那边打工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这些房子常年闲置,要是能让他们手里换点钱,何乐不为?
“张同志,那些都是破房子,你买来有啥用啊?”
“我买来安置前期员工,这么大厂子员工得有多少?不可能全部都用你们村人。再说你一个村才多少人?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