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母亲竟然还这样，到现在她才明白母亲不是气头上，而是真的要跟她一刀两断。
那她以后咋办？
想到这，沈玉兰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看向沈从文。“爸，你真的不管我了？”
沈从文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答案。
沈玉兰此刻才真的后悔，后悔之前不应该听信马坤和婆婆的挑唆回家偷方子。
“妈……”
赵桂英头都没回往后院走，甚至还关上通向后院的门。
店里人们都看着沈玉兰，她也没脸再在这待着，收拾好心情昂着脑袋出了第一卤货总店，回首看了屋里一眼，然后决绝的转身去了火车站。
上午听店里服务员说爸妈去南方进货，想到兜里还有存下来的三百块钱，沈玉兰直接买了最快出发的一趟去往四川的火车。
下午，赵桂英去了服装店。
广东的货已经到了两批，店长反馈销量依旧很好。
“姐，第二批货款式和颜色上没有第一批丰富。虽然卖的也不错，但对比下来没有上批卖的快。”
赵桂英早就预料到董传达和曹胜利这俩没谈过对象的大直男在选款上肯定有弱点，但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沟通引导，毕竟只有她知道后世服装款式走向。
“以后有什么问题都记下来，我跟那面反馈。”
“好嘞。”
看完服装店的账目，赵桂英又去了几家连锁店转。有哥哥嫂子们盯着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二嫂高秀芳把她拽住。
“小妹，我大哥想和你谈谈。”
虽然食品厂的事都是沈从文在做主，但大事上哥哥嫂子们还都习惯性找赵桂英。
“啥事？”
“肯定是养猪场的事呗，我哥都来了三趟了。但具体我不知道，反正看着挺着急。”
“哎呦，让哥白跑好几趟。”
“嗐，就当来看我了。明儿你在家啊，我让他来。”
天一亮高云强就到了。
“妹夫，老哥有事着急，顾不上时间早晚。”
昨晚赵桂英跟他说了高云强找他的事，沈从文意外的是这么早的是多着急？
“大哥，我一会要上班，有啥事就直说。”都不是外人，沈从文也没客气。给高云强点根烟就坐椅子上等他说。
高云强狠狠抽了两口，脸上表情很纠结，想了想才张口：“是这样，城西新开了一家卤货店。”
这事是不可避免的，尔滨那么大，卤肉需求量肯定很大。他家不可能全部垄断，近一年新干了不少家。
高云强破罐子破摔，一咬牙：“村民看大队组织养的猪咱厂子全包销眼红，偷着养。”
沈从文马上明白高云强为啥这么早堵门找他，怪不得刚才那么纠结。“出事了？”
高云强狠狠点头，“吃坏人了。”
“没走检疫？”
“没有。”
沈从文手里的烟正好抽完，朝烟灰缸里一按，狠狠的扭了扭。“杀之前不可能看不出有毛病。”
说的肯定句。
“是！我也这么说，但那两口子不承认，死咬着杀之前不知道。”
“没经过公社兽医站……报警了吗？”
“报了，卤货店报的。”
沈从文眉毛皱的更紧了，事情不好办。
“卖给谁了？”
“城西那家卤货店。老板姓赵，以前在公社食堂干过，会点卤味手艺。他嫌从肉联厂进货贵，就私下收周边村民偷养的猪。”
赵桂英在边上一直没说话。高云强来的目的就是让沈从文帮着办这件事。
沈从文也听明白了。“吃坏了多少人？”
“七八个。最严重的那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家属打听到是在咱们那进的肉，直接闹到公社，公社书记拍了桌子。这不一查就查到那批猪没检疫。”
沈从文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涉及咱大队的养猪场，要是再牵扯上我们，事情才是真的闹大。我们跟铁路和学校都是有合同的，要是耽误送货，赔的可不是一万两万。”
高云强赶紧表态：“这个你放心，咱养猪场是大队集体的，每一头出栏都要过兽医站。但问题是偷着养的那几家，都是咱大队的村民。公社书记说了，要是这事处理不好，明年咱大队的养猪指标就得砍。”
沈从文听明白了。高云强一大早来找他，不光是说救人，最主要的还是来讨主意的。
“我能帮你什么?”
“你帮我查查那家卤货店，看看他们除了收咱村的还从哪进货。要是能把他们一锅端了，咱村的猪就清白了。”
这事也事关食品厂声誉，沈从文没迟疑就答应了。
“行，我马上让他们去查。对了，把那几户偷养猪的人名给我。”
高云强看沈从文一点都没犹豫就答应心里很触动，唉！谁叫他是大队长呢！就算再生气该管还是要管。
把名单写清楚后高云强火急火燎的走了。
赵桂英拿过来看，没报检的竟然有五户。病猪可能就一只，这几家肯定互相怀疑，最后成仇人。
沈从文骑自行车到食品厂，马万里在厂里。
“万里，你带俩人去城西赵记卤味把他们这俩月都在哪进货搞清楚。“
一晚时间，马万里彻底摸清楚。
“哥，赵记卤味上个月开业。开业后总共从四个地方进过货。一是周边村民偷养的猪，二是郊区一个私人屠宰点，三是一个冷库，四是偶尔从肉联厂进点正经货做样子。”
“冷库？”沈从文一下就抓住要点。
“对。那个冷库是私人的，老板姓刘。我昨晚去冷库摸了下情况，冷库里的肉大多有检验检疫章，但最里面的三只没有。进货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单子上的数量和冷库里的对不上。冷库里明显多几只。”
“要这样就说得通了，谁也不能保证猪肉是不是没病。”
“那肯定了，我都怀疑会不会有从外地运来的病死猪肉。”
“有利润就有市场，只要卖出去就完了，才不会考虑人吃了会怎样！”
“我看了他家的账本，卖价跟咱家差不多，利润比咱家高出一大截。一样的东西为啥他家比咱挣钱？只有在成本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