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博攥着毛巾的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又松开。
“行，姐，我听你的。”
当天上午，赵桂英没出门。下午沈从文出门，回来时自行车上装着晚上要用的东西，回家吃个饭再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
周晨博被胡一达拉着在外面转了一天，回来都晚上八点多了。脸色比早上好一点，状态恢复之前的样子。
进了后院看见赵桂英一直在等他们，支好车子从挎包拿出记录的本子。
“姐，城南丰台南苑那一片不错。挨着铁路线运输方便，周边有几个机械厂和食品厂，马路修的老宽了。附近村多，招工也容易。最关键是地价比东郊便宜不少。”
赵桂英接过本子翻了翻，“有合适的吗？”
“有个做粮油加工的旧厂房要往外租，地方大，有现成的仓库和车间。租金一年三千，签五年。还有个空地想往外租，价格和年限需要见面谈。”
“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好。”
晚上十一点多沈从文才回来。
“走了？”
“走了，我亲眼看着他们上的火车。”
“没折腾？”
说起这事沈从文就一脸不屑，“怎么可能不闹?五爷找的这些老炮匕首一亮，她大儿子怂的直接跪下，再提要求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妈没折腾？”
说到周晨博那个妈，沈从文想起来件事，洗完手上炕。“我怀疑周晨博不是他妈亲生的。”
本来赵桂英等的昏昏欲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说？”
“按整理说要是有人威胁，不应该先想到是周晨博派去的吗？这女的脑子就像进水似的，问我派去的人是不是姜家派去的。”
“姜家？”
“五爷找的这几个也是人精，顺嘴就应下，说他们是姜家人。然后那个女的马上就下跪，还说她该死不该动那些东西，主子要惩罚就惩罚她，周晨阳是她唯一的儿子，不能出事。”
“唯一的儿子？”
“所以我怀疑周晨博不是亲生的。”
“嗯，可惜咱们知道的有点晚，不然能知道更多秘密。”
“哎，这几个老炮也是，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火车都开走了才说。反正我更偏向周晨博不是亲生的。”
第二天，沈从文把处理结果跟周晨博说了。
周晨博听完一脸不解，“姜家？”
沈从文不愿意说你妈，换了个称呼：“那女的当时吓懵了，问老炮们是不是姜家派来的。老炮们精的要死，顺嘴就应了。没想到女的吓得当场就跪下，连连说周晨阳是她唯一的儿子，无论什么惩罚都冲她来。”
周晨博一脸茫然，“我从来没听过姜家。”
赵桂英从屋里端了一托盘装满粥的碗出来，放在周晨博面前一碗。“你想想，普通人被威胁第一反应是射什么？你妈第一反应却是问是不是姜家，还说你哥是她唯一的儿子。这话什么意思？”
周晨博手抖了一下，粥碗差点翻了。“姐，我真问过，两个婶婶说亲眼看我出生的。”
“看着你出生不代表你就是她亲生的，也可能是抱来的，也可能是换来的。你两个婶婶看见的只是她生完孩子抱出来，至于后来长大的是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谁知道？”
周晨博想起小时候，李麦苗对他和对李晨阳确实不一样。
李晨阳吃细粮，他吃粗粮。李晨阳穿新衣裳，他穿李晨阳穿烂的。李晨阳一直能上学，他十三岁就得去生产队挣工分。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妈妈才对大哥比较关心。后来当兵走了，妈总说家里钱不够花写信要津贴。每次要津贴得时候都会说关心他的话，时间长了他已经养成习惯，发了津贴就给家里寄去。
现在想想，自己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亲生的。
周晨博的理智回归，智商终于开始上线：“姐，我想查。”
哎，这就对了！
赵桂英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把老家地址给我，我让别人查。”
周晨博在小本子上撕了一页写了老家的地址，赵桂英接过。
“姐，别找我认识的。”
“明白，我让公安给你查。”
周晨博一愣，“姐，你说的是公安系统？”
“对，你哥有个好兄弟调到辽宁那块，找他调查正合适。”
这些年刘建国跟他们一直没断联系，上个月顺子来信说他跟着老大一起刚调到辽宁省厅。
辽到京都距离更近，赵桂英知道是辽宁后有了想法，等再过两年那个连环杀手犯案，她要送刘建国个破大案的机会。
当天晚上沈从文就给刘建国打了长途电话，说有个退伍兵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想查一下老家的情况。刘建国问了详细情况后说下周正好有人往那边出差，顺道摸一摸。
三天后，刘建国回话了。电话打到赵桂英店里，赵桂英接的。
“嫂子，你说的那个兄弟老家的事我让人查了。”
“怎么样？”
“周晨博确实不是李麦苗亲生的。李麦苗嫁到周家的时候已经怀孕，所以第一高峰孩子，也就是周晨博的哥哥，是李麦苗跟别人生的。然后李麦苗第二胎生下的孩子死了，周晨博是她丈夫在山上抱回来的。没生孩子之前周家穷得叮当响，可有了周晨博之后周家眼见的富裕起来。”
“跟姜家有关系吗？”
“据当地人说姜家是当地的大户，解放前在那一带是有名的地主。土改的时候姜家被分了地，当家的大儿子姜怀远跑了，后来不知道去了哪。李麦苗当年是姜家的丫鬟，解放后嫁到了周家。土改的时候姜家出事，姜怀远跑了。”
“那时间对不上啊？差十来年呢！”
“问题就出在这，据说姜怀远藏身在山上，这里面有没有李苗苗的事，谁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那周晨阳是不是姜怀远的？”
“不知道啊嫂子，我这一得到消息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不是核实过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往外说。是不是有些不能？”
刘建国没说话，赵桂英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