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盯着萧一速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跟蛇似的，阴冷黏腻。
萧一速一点没躲，脸上还挂着一股憨厚的笑。手垂在裤缝两边来回摩擦，那紧张样把老实巴交这四个字演绎的恰倒好吃。
张和顺要不是昨晚刚挨过萧一速的揍，他都信了。
“叫什么？”
“萧大柱，泉哥叫我大柱就成。”
“哪儿来的？”
“河北沧州的。
“说说吧。”
“之前在老家跟人干装卸，跟老板发生点口角把人打了。都说京都挣钱多，就跑来了。”
小泉眯着眼没说话，手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好半天才说话：“怕不只是打人这么简单吧？能撇下家人跑的都是命案。”
萧一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还是那个憨厚样。这回小泉才正眼看他，仔细看，带着笑的脸上还有一丝警惕。
这就有意思了。
他最喜欢用这样的人，或者说黑道处理事的都愿意用这样的人。
张和顺听小泉这么说还以为看出什么破绽，惊得出了一身汗，点头哈腰像个孙子。“泉哥，这小子力气贼大，两百多斤的麻袋扛起来就走。我想着咱要账那面不是缺人吗？就带他来给您过过目。”
小泉还是没接话，站起来走到萧一速跟前绕着转了一圈。
这个动作说明他是个主导型人格，有自己的思维模式。对张和顺的建议鸟都不鸟。
萧一速比小泉高一个头，走近后小泉得仰着脸看他。伸手拍了拍萧一速的肩膀，又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表现出很满意的样子。
“先留下试试，干几天看看是不是这块材料。”
萧一速咧嘴一笑，脸上那兴奋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真高兴。为了表达心里，还故意的挥了几下拳。
小泉笑着坐回去跟张和顺说：“耗子回来让他们几个来找我。对了，昨晚的事怎么样了？钉子哥那边催了，让咱们动作快点。”
说到下药的事张和顺脸色马上不好，愁的不行。“昨晚我们蹲了大半宿，十几个人在那值班一直没机会。”
这话是萧一速教他的，来之前预判了小泉大概会问什么，教好了才来。
出了台球厅，张和顺后背都湿透。萧一速在后面小声提醒：“别松懈，万一他在窗户那看你呢？”
张和顺赶紧又直起腰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萧一速往前走，直到拐弯后才算放松下来。
俩人分开走。萧一速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包烟，又蹲在路边看了会儿下棋，才慢悠悠往台球厅方向溜达。
张和顺就简单了，直接回家。
接下来两天，萧一速什么都没干，只是把台球厅的底摸透了。
管台球厅的二驴早上八点骑个破自行车去菜市场收钱，收完了在街口小摊吃碗馄饨。
大头平时在台球厅看场子，晚上去翠湖饭店找小姐喝酒，喝完了睡在台球厅。
庄子是小泉的心腹，小泉所有的钱都是庄子过手。这家伙应该受过专业训练，警惕性也特别高。萧一速跟了两次发现他警惕就再也没跟过。
据张和顺说小泉隔一天去一趟东城，每次去都带着庄子。这条线在没拿到证据前暂时不能动，萧一速没跟过。
他把一条一条信息汇总写下来交给民警，虽然没什么大用，到时候追查钉子钱款来源肯定有帮助。
第二天下午，庄子身上背着个军绿色单肩布包，出了台球厅骑上自行车去菜市场。
萧一速远远跟着。就见他一家一家收钱，全收完后背着微鼓的包拐进一条窄巷子，骑到头是一家没人住的荒宅。
这个宅子在第一次发现后就上报到刑警队，调查后知道是属于一个孤寡老人的。
现在老人在哪不知道，不过这里已经成为钉子收钱的一个据点。附近这片的“小泉”们收了保护费都放在这，钉子定期会派人来取。
萧一速掐着表算时间，从进巷子到出巷子，用了两分半钟。屋里没人，庄子放下钱就出来了。
跟钉子所做的事比起来收保护费都是小事，抓了顶多拘几天，钉子才是大鱼。庄子是小泉的心腹，小泉又是钉子的腿，顺着庄子这条线往上摸，早晚能摸到钉子的钱款去向。
刑警队暂时不动他。
钉子的人每隔一礼拜来一趟，每次都是下午。自行车后座绑个破纸箱子，进去待个几分钟就出来，把纸包往箱子里一扔骑车往城东方向走。
乔装的刑警跟了一段路，发现那人最后拐进城东一条胡同里的一户四合院。院子又是挂的个老太太名。
“钉子这老小子挺狡猾，钱不搁自己名，也不搁一个地儿，东城西城都有窝点。”刑警队的同志跟萧一速说，“不过现在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就等他再来取钱的时候动手。”
又过了一个月，食品厂这面的生意算是彻底稳了，而萧一速潜伏的这面也进入收尾阶段。
东西城警方联合行动，在西城这面胡同搜出三千多现金，东城院子也端了，搜出八万多现金和三本账。钉子得到消息想跑，被蹲在他家附近的便衣堵在胡同口，连人带行李按住了。
萧一速凯旋归来，赵桂英给他做了顿好吃的。
胡金莲俩妹妹最后都被辞退，徐草来厂里闹过一次，但连门都没进去就被看门的撵走。
这件事之后萧一速得到了刑警队给的奖状和两百块奖金，赵桂英又奖励他一千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12月。
快到年底，不光京都销量大，老家食品厂火车上的销量也因为旅客量上升而上来了。
这些旅客去往全国各地，可以说第一卤货已经开始面向全国铺展。
“姐，刚才有个山东的打电话谈进货的事。”
“姐，我这上午也是接了不少电话，都是详谈合作。”
赵桂英没想到，他们家的卤货这么供不应求，看来之前计划的大厂要提前开始了。
晚上，“老沈，咱俩去趟深圳吧。”
“想卖地？”
“不，租把地出去。我想在京都还有东南西北同时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