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一周的時間，專輯里的歌已經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最後一首《遇見》。
這首歌是《下一站，天後》這張專輯的第一主打，也是張音如個人在整張專輯里面最喜歡的一首歌。
而在這首歌里，她最喜歡的一句是︰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昨天已經錄了一天了，但許總監和張音如自己一致認為，還差了點火候，準備今天重新錄這首歌。
張音如一大早來到公司，還沒等她來得及上樓呢，手機就響了。
她摸出來一看，是甦婉清助理余娜打來的。
電話里余娜說甦總有事找她，讓她現在去甦總辦公室一趟。
張音如掛了電話，轉身朝電梯走過去，心里琢磨著甦總這一大早叫自己上去是為了什麼事。
專輯錄制的進度昨天已經匯報過了，宣發方面的安排也有專人對接，按說沒什麼需要她親自去談的。
但老板找自己，自己也沒有不去的理由。
張音如來到了公司頂樓，電梯門剛一打開，她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余娜了。
看那個樣子，余娜應該是在等自己。
張音如快步走出了電梯，主動跟余娜打招呼︰“余娜姐。”
張音如沒因為自己是公司的一線藝人，就對余娜頤指氣使的。
她心里面拎的很清，雖然余娜只是個助理，但她隨口說一句話在甦婉清面前，可能比公司的一些高層說話還管用。
余娜听到張音如跟自己打招呼，沖她擺了擺手算是回應。
兩個人邊往甦婉清辦公室走，余娜邊說道︰“甦總找你，說你來了，讓你直接進去就行。”
張音如跟在余娜身後，問了一句︰“姐，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不知道，甦總沒說，不過應該是好事。”
余娜都這麼說了，張音如就沒再多問。
走廊里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兩側牆上掛著公司旗下藝人的宣傳照。
張音如走過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自己五年前出道那張Ep的封面，那時候她還留著齊肩的短發，表情青澀得不行。
余娜將她帶到了甦婉清辦公室的門口，跟她囑咐了兩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張音如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再三確認過了沒什麼問題後，敲了敲門。
屋里面回了一聲“進”，她才推開了門。
張音如推門進去的時候，甦婉清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她听見門響，回頭看了張音如一眼，朝她對面的沙發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先坐。
張音如坐好後，甦婉清又對著手機說了兩句什麼，然後掛了電話走過來。
張音如乖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起來有點緊張。
甦婉清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了張音如臉上。
平日里，張音如跟自己的這位老板接觸的很少，她被甦婉清看的心里有點發毛。
看了一會後，甦婉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茶杯擱了回去︰“別緊張，叫你來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專輯錄得怎麼樣了？”
張音如稍微放松了一點，如實回答︰“還剩一首，昨天錄了一天了，許總監說還差了點火候，讓我今天再磨一磨。”
“他就這樣，對工作向來認真。”
“嗯，許總監特別專業，跟他錄歌學了很多東西。”
甦婉清目光落在張音如臉上︰“這張專輯時間有點趕，再過半個月就要發了，緊張嗎？”
听到甦婉清這麼問，張音如也沒藏著掖著︰“有一點。”
甦婉清听到她這麼說，笑了一下，沒去怪她。
通常來說，一個歌手籌備一張專輯，從制作到宣傳再到發行，最少也要半年的時間，甚至更久。
前期的選曲和詞曲打磨就要花上好幾個月，然後是編曲、錄制、混音、母帶，再往後是封面設計、mV拍攝、宣發鋪排。
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時間周期，急不得也省不了。
可這一次，甦婉清硬是喪心病狂地將整個過程壓縮到了兩個月之內。
消息傳出去之後圈里不少人都覺得她是意氣之爭，是失了智。
拿一個出道沒幾年的小姑娘去硬踫湯柒琦那張籌備了一年半的專輯，這不是送人頭是什麼。
面對這些議論甦婉清沒解釋也沒反駁，因為她對秦軒有著充足的自信。
可張音如要說自己不緊張，那是假的。
畢竟，這張專輯的成敗深刻關聯到她自己的職業生涯，要是輸了，她這輩子可能在湯柒琦的面前都要低上一頭。
甦婉清順著張音如的話又跟她聊了幾句錄音棚里的日常，問了問作息和狀態，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張音如一句一句的回著。
等到張音如逐漸放松了下來後，甦婉清話鋒一轉，話題拐向了別的方向︰“音如，你是什麼時候進公司的？”
張音如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回憶了一下才回答︰“22年，大二那年暑假，參加完公司的選秀節目之後被簽進來的。”
“那你現在的合同，已經是重新簽過了的吧？”
“嗯，去年剛簽的，五年。”
甦婉清沉吟了片刻︰“有沒有想過換份合同？”
這話一出，張音如猛地站起了身︰“甦總，我個人從來沒有過離開公司的想法啊！是公司把我從選秀里選出來的，一路走到今天，該給的機會公司一點都沒少過我，我……”
甦婉清看到她這副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話說得太急嚇到她了，趕緊伸手往下壓了壓︰“坐坐坐，別緊張，就是閑聊，我問的不是你要走的意思，你坐下來。”
張音如呆在原地，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了，耳根有點發熱，訕訕地坐了回去。
等她坐回去，甦婉清彎腰從茶幾底下摸了個文件夾出來，遞給了張音如︰“看看這個。”
張音如雙手接了過來，封面翻開的第一頁是標準的合同格式頁。
里面的內容她看得懂，這是一份新的經紀合約。
她快速掃了幾行之後抬起頭來看著甦婉清︰“甦總，我的合同還有五年才到期呢，你是不是給錯人了？”
甦婉清笑著擺了擺手︰“沒給錯，就是給你的，你先看完了咱們再聊。”
張音如听到她這麼說，只好低下頭繼續翻看手里的合約。
她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越看越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