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人扯閑篇的時候，吳一弦回來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看著兩個人的表情，總覺得氣氛跟自己走之前比起來有那麼一點微妙的不同，但吳一弦也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吳一弦拿起自己那杯酸梅湯吸了一口︰“你們倆聊什麼呢？我錯過什麼了？”
秦軒站起來︰“錯過了結賬，我付完了，走吧。”
吳一弦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空的鍋底和吃空的盤子︰“你什麼時候結的？”
“剛才。”
“你剛才不是去上廁所了嗎？”
“回來的時候順手買的。”
洛清歡也站起來拎起了包，不滿的對著秦軒說道︰“說好了我買單的。”
秦軒寵溺的看了她一眼︰“咱倆誰買都一樣，下次換你買單。”
洛清歡的剛升起的小情緒被秦軒用一句話就給撫平了，安靜了下去。
洛清歡拎起包往外走，路過吳一弦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再磨蹭下去，趕上了京城的晚高峰，該堵車了。”
吳一弦一頭霧水地站起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有什麼自己沒抓住的東西從眼前飛過去了。
但她沒時間多想，因為洛清歡已經拽著她往外走了。
秦軒跟在她倆後面，手里拎著那個裝著手作t恤的紙袋，步伐不緊不慢的。
三個人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路燈把街道照得暖融融的，晚風比下午涼快了不少，吹在臉上很舒服。
剛出來還沒到三分鐘，洛清歡定的網約車就到了。
秦軒鑽進了前排，而洛清歡和吳一弦則是進了後座。
車里的後視鏡上方掛著一串檀木珠子，隨著車子起步輕輕晃著。
司機大哥看起來五十歲出頭，圓臉，頭發剃得很短。
他等紅燈的時候回頭看了後排一眼，又看回前排的秦軒，笑呵呵開了口︰“幾位這是要回酒店，還是取行李趕飛機去啊？”
出租車司機這個行當干久了，有些乘客一搭眼，司機大哥就知道他們要去干什麼。
司機大哥一看秦軒他們幾個就不像是本地人。
秦軒回了一句︰“嗯，八點的。”
“那得抓緊了，這個點兒走東三環容易堵，我帶你繞一段輔路吧，雖然路程會多幾公里，但起碼不會卡死在里面。”
“行，您看著安排。”
征得了秦軒的同意，司機打了左轉向燈，把車子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這個司機大哥，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司機都要健談。
操著一口京片子口音，從秦軒上車接了他第一句話之後，一張嘴巴就沒停過。
從京城的交通聊到最近幾天的天氣，又從天氣聊到這幾天商場里的客流，說周末商場的人都快擠不動了，自己拉了好幾單都是往這邊商圈的。
他說話帶著那種老京城人特有的腔調，尾音往上翹著，听著有種讓人放松的節奏感。
秦軒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司機說天氣熱他就跟著說確實熱，司機說這條路好走他就點頭說挺好的。
洛清歡和吳一弦坐在後排，誰都沒出聲。
車子拐過兩個路口之後，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後排，又笑著補了一句︰“你們這是小兩口出門旅游，帶妹妹一起？”
吳一弦在後排本來正低頭看手機，听到這句話抬起頭來，洛清歡在旁邊不動聲色按了一下她的手腕。
面對這位師傅的熱情，洛清歡有點招架不住，還是讓秦軒一個人應付得好。
吳一弦看了一眼洛清歡的表情，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但還是乖乖把嘴閉上了。
秦軒倒很自然︰“嗯。”
司機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透著一股了然于心的味道。
然後話題就順著“出差”這件事拐到了另一個方向，開始講他當年跑長途貨運的時候去過多少城市、每個地方有什麼好吃的。
秦軒靠在一旁，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偶爾側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後排。
後視鏡的角度正好能照到洛清歡的臉。
她側著頭靠在車窗邊上，臉上的表情很放松，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還是在听前面的對話。
車子在輔路上拐了幾道彎，果然避開了東三環那一段堵得密密麻麻的車流。
又開了十幾分鐘，拐進了酒店所在的那條街道。
司機把車穩穩地停在酒店停車場，回頭沖後排笑了一下︰“到了。”
秦軒本來準備開門下車，但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坐在後座的洛清歡拍了一下肩膀︰“我和一弦上去取箱子，你就別跟著上去了吧。”
秦軒回頭看向洛清歡︰“不用我幫忙？”
“不用，東西帶的不多，箱子沒多沉，我自己就行。”
既然洛清歡都這麼說了，秦軒也沒再強求，重新坐了回去。
洛清歡下車後，又補了一句︰“師傅，您在這等我們幾分鐘，我們上去取了行李就下來，還得麻煩您送我們去機場。”
司機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著洛清歡和吳一弦離去的背影，司機大哥遞了一支煙給秦軒。
秦軒連忙擺了擺手︰“我不會。”
司機大哥听到秦軒這麼說，立馬把煙收了回去︰“不會好啊，像我這樣會了就很難戒掉了，不介意我抽支煙吧。”
“您隨意。”
洛清歡和吳一弦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
吳一弦靠在電梯壁上，看了一眼洛清歡的側臉，終于是沒忍住問道︰“你剛才在車上笑什麼呢？”
洛清歡轉過頭看她︰“什麼笑什麼？”
“就司機大哥跟小秦哥聊天的時候，你靠窗戶那邊一直在笑，我坐你旁邊都看見了。”
“沒笑什麼。”
“清歡姐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嗎?”
“你不是嗎？大人的事，小孩子少問。”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樓層，門打開了。
洛清歡先邁步走出去，吳一弦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的背影，也沒再追問。
但她注意到洛清歡走在走廊里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不少，像是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卸下了什麼重負一樣。
吳一弦在她身後小聲嘟囔了一句︰“談了戀愛的人確實不一樣。”
洛清歡听到了，但沒回頭，只是從包里掏出房卡刷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