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听到後，轉過頭看著陸一鳴。
“以後我能不能經常來看看他？”
這句話，陸一鳴問得格外認真。
林晚晴看向他，點了點頭︰“可以，你是小航的偶像，偶像的力量還是很大的，你多來看看他，能讓他更好地接受治療。”
陸一鳴點點頭，他重新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雙眼楮，眼里混著某種滾燙的堅定。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晚晴，你每天見的都是這些事，你是怎麼受得了？”
這次林晚晴頭都沒回，淡然的回了一句︰“習慣了。”
陸一鳴的聲音里帶著固執︰“沒有人應該習慣這種事。”
林晚晴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陸一鳴，眼神沒有躲閃，也沒有被這個問題刺痛，像是在回答一個跟自己無關的問題。
“我是醫生，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習慣，但我必須要習慣。”
陸一鳴沒再說話，就那樣看著林晚晴，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林晚晴被陸一鳴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剛想要躲開他的視線，卻發現陸一鳴動了。
陸一鳴伸手把她白大褂上的一根線頭輕輕拈掉，然後開口說道︰“那以後，我陪你一起。”
一圈查房下來，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林晚晴把最後一份記錄交到護士站，又和值班護士交代了幾句，才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陸一鳴跟著林晚晴走到辦公室門口，把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疊好，遞給了林晚晴，然後自覺的站在了辦公室門外。
林晚晴進去換衣服，門半掩著，能听見里面衣櫃開合的聲音。
今天下午，林晚晴不需要坐班，上午忙完了，下午她就可以下班休息了。
幾分鐘後，林晚晴出來，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吧，吃飯去。”
陸一鳴急得抓了一下頭發︰“啊？要直接去？我現在去買點見面禮還來得及嗎？”
林晚晴疑惑的看了陸一鳴一眼︰“要什麼見面禮，就是簡單吃個午飯。”
陸一鳴語速很快，一張嘴像是連珠炮一樣的︰“第一次見你媽，我總不能空著手吧？而且我早上一上來就管你爸叫大哥，這第一印象已經拉胯了，現在要是再在飯桌上出點什麼岔子，我真的可以原地消失了。”
林晚晴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好笑，自顧自的往電梯的方向走。
陸一鳴跟上去，聲音里帶著點委屈︰“你別不說話呀，一會我要是表現不好，你媽不同意，那怎麼辦？”
“我媽不同意什麼？”
“就……就咱倆的事唄。”
林晚晴看了他兩秒，沒忍住，輕輕“哦”了一聲，轉身繼續走。
那一聲“哦”拖得有點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根羽毛在陸一鳴心上撓了一下。
陸一鳴追了上去︰“你別哦啊，你媽喜歡什麼樣的？我是該嘴甜點，還是老實點？你爸早上見我那會兒，是不是已經跟你媽告過狀了？”
“我爸沒那麼閑，我媽是兒科大夫，脾氣好得很，你正常說話就行。”
陸一鳴听了，心里稍微穩了點，跟著林晚晴進了電梯間。
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陸一鳴對著林晚晴說道︰“那我待會兒要是表現好，有獎勵嗎？”
林晚晴沒回頭︰“你想要什麼獎勵？”
“下午不回小屋，我們去看場電影。”
林晚晴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點審視︰“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陸一鳴笑得有點賴︰“不是，是給自己定個目標，好讓我超常發揮。”
林晚晴沒答應，也沒拒絕。
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門開了。
吃飯的地方是林志國定的，一家私房菜館，就在醫院隔壁街。
林晚晴和陸一鳴到的時候，林志國和林晚晴她媽初柔早就到了。
倆個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了三樓包房，包間門開著。
林晚晴走在前面，還沒等進屋，里面就傳來一個溫軟的女聲︰“晚晴來了。”
陸一鳴抬頭看去，圓桌旁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穿一件米色開衫，頭發盤在腦後，臉上帶著笑。
她看起來五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眉眼跟林晚晴有六七分像，只是要柔和很多。
林志國坐在初柔的旁邊，正端著茶杯喝茶，聞聲也朝門口看過來。
林晚晴叫了聲“媽”，又朝林志國點點頭。
初柔已經站起來了，目光越過女兒，落在她身後的陸一鳴身上。
那眼神和早上林志國剛見陸一鳴時有些像，只是更軟，更帶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收回來，嘴上先開了口︰“這就是小陸吧？快進來坐。”
陸一鳴往前邁了半步，鞠了個躬︰“阿姨好，叔叔好，初次見面，我叫陸一鳴。”
初柔笑著招呼他︰“知道知道，電視上見過，節目里面也見過，小伙子長得真帥，真人比鏡頭里還精神。”
陸一鳴被夸得臉一熱，偷偷看了林晚晴一眼。林晚晴神色如常，先落了座。
陸一鳴跟著坐下，位置在林晚晴旁邊，正好和兩位長輩面對面。
林志國放下茶杯，看向陸一鳴︰“上午跟晚晴在病區里轉了一圈，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晚晴工作的時候特別專業，我什麼也不懂，就在旁邊跟著看，比我以前在訓練隊里見到的隊醫厲害多了。”
林志國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給陸一鳴倒了杯茶，推過去︰“先喝口茶，菜一會兒就上。”
陸一鳴雙手接過，乖乖抿了一口。
初柔已經把菜單遞了過來︰“小陸，你看看有什麼想吃的，再加兩個。”
陸一鳴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什麼都吃，不挑食，您和叔叔點就行。”
倒是林晚晴把翻菜單接了過來，把菜單往陸一鳴那邊的方向斜了斜︰“給你點個辣的？”
“你點就行。”
兩個人說得小聲，但初柔听得清楚。
她跟林志國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志國沒說話，只慢條斯理地又倒了杯茶。
初柔倒是笑吟吟地撐著下巴，看看女兒，又看看陸一鳴，一副越看越順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