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玖笑了一下。
“行。那就活着。”他站起来，对阿豪说，
“把他带回去，先养着。别为难他。”
“九哥，用不用查查他底细？”阿豪问。
“查。不过不用急。”叶玖往外走，
“我去看看甫光。”
仓库外面，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角落里，后备箱盖子开着一条缝。
叶玖走过去，让人打开后备箱。
甫光蜷在里面，手脚都被绑着，嘴上的胶带撕了一半，露出半张脸。
他眯着眼，适应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到叶玖站在面前，慢慢笑了。
叶玖蹲下来，看着他。
甫光盯着叶玖看了几秒。
“你是叶玖。”
“对。”
“久仰。”甫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栽在你手里，不冤。”
叶玖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那两个小弟，阿威，还有巩伟我留下了。你的事，我会交给内地的人。他们找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甫光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后备箱的侧壁上，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散了。
叶玖转身走了几步，对阿豪说：
“车开到码头，连车带人交给杨建华的人。就说联英社抓到了他们要的甫光。”
“明白。”
阿豪安排去了。
叶玖回到仓库里面，阿威还坐在椅子上，但绑着他的绳子已经被松开了，手腕上留着一圈红痕。
他正在揉着手腕，见叶玖进来，停下了动作。
“甫光送走了。”叶玖说。
阿威点了点头，没问送去哪。
“你暂时跟着我的人。别乱跑，别惹事。等我搞清楚你什么来路，再决定怎么用你。”
“用我？”阿威抬头。
叶玖看着他，笑了笑。
“你长得像我一个兄弟。光是这张脸，就值点东西。”
阿威没接话，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像是在想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巩伟，你和我来！”
叶玖带着巩伟，来到自己的车上！
叶玖从储物盒里摸出包烟，递给他一根：“巩sir，之后什么打算？”
巩伟接过烟，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叶玖，眼里满是惊讶：“你知道我的身份？”
叶玖一个港岛社团老大，怎么会一口叫出他的身份？
“甫光已经被我打包送去给杨建华科长了。”叶玖点着烟，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你也是特情？”巩伟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他完全没想到，叶玖这么大个社团头目，居然是同行？
那之前种种难道都是演的？
叶玖笑了，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不是特情。就是跟你们那边有些生意往来，正好甫光不长眼，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想黑吃黑吞我的军火。我拿他做个顺水人情，卖给杨科长个人情，以后内地来往也方便。”
“巩sir，你要回去复职吗？”叶玖又问了一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当然了。”巩伟下意识答道，腰杆不自觉挺直了点，
“任务完成了，我当然要回去。”
叶玖看着他这副紧绷的样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巩sir，据我所知，你妻子好像病得挺严重。”
这话一出，巩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带着警察特有的警惕和戒备：“你调查我？”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家底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巩sir，别这么大反应，我没有恶意。”叶玖摆摆手，语气很平和，
“杨科长没告诉我卧底是谁，我总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吧？只能让人稍微查了下，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巩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巩sir，根据我的情报，嫂子好像不是什么绝症。”叶玖慢悠悠地接着说，
“就是身子弱，底子差，加上没钱治病，小病拖成大病。拖到现在肺都感染了，连床都下不了。再拖下去，恐怕没多长时间了。”
巩伟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
老婆的病，去大医院看不起，就在小诊所拿点最便宜的消炎药，后来听邻居说偏方，用黑蚂蚁熬汤喝，说能治咳嗽，就天天熬给她喝。
儿子才十岁，放学就去捡废品、纸壳子、塑料瓶，攒钱给他妈买药，手都冻裂了口子，也不喊疼。
这些事，他一个大男人，没跟任何人说过。
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巩sir，我问一下，你工资多少？”叶玖又问。
“一百块一个月。”巩伟闷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一百块，够给嫂子治病吗？”
巩伟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够吗？当然不够。要是够，老婆怎么会病成这样？
怎么会连正经的抗生素都用不起？
儿子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出去捡废品补贴家用？
他这个当差人的，保得了一方平安，保不了自己老婆孩子。
“巩sir，你身手不错，枪法也好。”叶玖看着他，语气很诚恳，
“我这边缺你这样的人。五万块一个月，港币。嫂子可以接过来治病，港岛这边的医疗条件，比你那边好得多。大侄子上学的事我也能搞定，最好的国际学校，一句话的事。”
巩伟猛地抬头，看着叶玖，眼睛都瞪大了，像是没听清似的。
“多……多少？”
“五万，港币。”叶玖重复了一遍，拍了拍他的肩膀，
“巩sir，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你的坚持、你的工作重要，还是你老婆的命重要。别到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
“行了，你自己先下车吧。”叶玖按了下中控锁，车门“咔哒”一声弹开，
“想好了，就来黄大仙的乐富中心找我。随时欢迎。
叶玖刚回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小犹太就敲门进来，说华主编和杨科长来了。
“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两人走进办公室。
华主编一脸风尘仆仆，眼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上前一步就握住叶玖的手：
“叶先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没这么容易抓到甫光。”
“举手之劳而已。”叶玖笑了笑，示意他们坐，
“毕竟是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人我们已经押解回去了。”杨建华点点头，“这次叶先生帮了大忙，这个人情我们记下了。以后叶先生要是有什么事用得上我们，尽管开口。”
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杨建华就急匆匆告辞了。
人犯在押，耽误不得，得赶紧回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