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俊當天下午就通知了阿霆。阿霆在濠江接到電話,第二天就回了港島,到群英集團見了葉玖。
“九哥。”阿霆站在辦公桌前,穿著一件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著像個年輕經理。
葉玖打量了他一下。
阿霆比他想象中沉穩,才二十出頭,但說話做事已經有了幾分老練。
“阿霆,二毛那邊的事,蒲俊跟你說了?”
“說了。”
“工廠、冶煉廠、農場,幾個攤子。你帶人去,管好賬,管好人。
二毛的員工都是成手,不用你操心技術。但管理層要用自己的人,盯著賬目和人事。有問題隨時匯報。”
“明白。”阿霆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九哥,那邊的人手,我從濠江帶幾個過去,行不行?”
“可以。你自己挑。”
“好。”
“另外,有幾個廠子要從軍工轉民用,有些換下來的產線,給我弄回來,最好弄一些炮和炮彈的生產線,明白?”葉玖說道
“弄到了該怎麼運回來?”阿霆問道
“送去熬薩德的中轉倉,會有人帶走!”葉玖說道
“明白了,那我去喊人了!”
阿霆轉身要走,葉玖叫住了他。
“阿霆。”
“九哥?”
“耀文跟我說過你的事。”葉玖靠在椅背上,
“讀書人做古惑仔,少見。好好干,別辜負耀文。”
阿霆站直了身子︰“九哥放心。”
他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
阿霆這個年輕人,腦子清楚,做事穩當。耀文看人的眼光不錯。
葉玖拿起電話,撥了耀文的號碼。
“耀文,阿霆我派出去了。帶人去二毛,管那幾個廠子。”
“九哥,那小子行。”
“我知道。你教得好。”
耀文在電話那頭笑了︰“九哥,我可沒教什麼。他自己爭氣。”
“行了,就這樣。”葉玖掛了電話。
三天後,阿霆帶著自己的兩個兄弟去了二毛。
同行的還有葉玖從各個堂主手底下抽出來的人手,一共二十多個人,分成三組。
一組管工廠,一組管冶煉廠,一組管農場。
阿霆是總負責人,兩個兄弟一個管賬,一個管人事。
二十多個人在基輔落地那天,伊萬諾夫派了車來接。
阿霆沒有立刻去廠里,先讓所有人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帶著人去了工廠。
工廠是基輔郊外的一家機械廠,原先生產坦克零件,現在要轉民用。
阿霆到的時候,廠長帶著幾個副手在門口等著。
廠長叫謝爾蓋,五十多歲,禿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臉上的表情很緊張。
他知道上面把廠子賣了,新老板是港島來的。
港島是什麼地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新老板要換人。
阿霆走進廠區,轉了一圈。廠房很大,設備是老式的,但還能用。
工人稀稀拉拉地在車間里干活,看到新老板來了,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著。
阿霆沒有說話,只是看。
他看完了生產線,又看了倉庫,最後進了廠長辦公室。
謝爾蓋站在旁邊,等著他發話。
阿霆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了翻桌上的生產報表,然後抬起頭。
“謝爾蓋廠長,你在這里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謝爾蓋說。
“二十五年。”阿霆重復了一遍,把報表合上,“廠里的工人,你都熟?”
“都熟。”
“那好。你繼續當廠長,工資翻倍,發美刀。但有三件事,你要給我辦。”
謝爾蓋眼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
“您說。”
“第一,把廠里原來的管理人員名單給我一份。誰偷懶,誰撈錢,誰拉幫結派,你都給我標出來。
第二,從這個月開始,工人工資按時發,不拖一天。發美刀。
第三,你幫我約一下你們經貿部門的伊萬諾夫,我要請他吃飯。”
謝爾蓋听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
接下來的一個月,阿霆把幾個廠子的管理層梳理了一遍。
原先的管理層,有的是老甦時期留下的,吃慣了大鍋飯,做事拖沓,手腳不干淨。
阿霆讓謝爾蓋把這些人標出來,然後一個一個談。
有的直接開除,給三個月工資,打發走人。
有的降職留用,調到閑職上去。
有的拉攏,加薪升職,收為自己人。
恩威並施,不到一個月,廠里的管理就順了。
工人工資按時發,還是美刀,車間里的怨氣一下子消了大半。
廠子轉起來之後,阿霆開始跟官面上的人交往。
他先請了伊萬諾夫吃飯,在基輔最好的餐廳,一頓飯花了兩千美金。
伊萬諾夫吃得很滿意,答應幫他牽線。
過了幾天,伊萬諾夫介紹阿霆認識了經貿部的一個副部長,又過了幾天,認識了農業部的一個人,再後來,連警察局的一個副局長也搭上了線。
阿霆跟這些人打交道,有一套自己的辦法。
他先看人,看對方喜歡什麼。
喜歡錢的,直接送錢,美金,裝在信封里,不厚不薄,剛好讓人收得安心。
喜歡權的,阿霆就給他送業績,比如工廠重新開工,招收了多少工人,繳了多少稅,這些都是政績,他寫材料的時候把對方的名字放在前面。
至于那些什麼都不缺的,阿霆就捐點款,給學校送電腦,給醫院送藥品,給政府部門換一批辦公桌椅。
東西不貴,但人家記你的好。
就這樣兩個月下來,阿霆在基輔的官面上已經混得臉熟。
誰都知道港島來的那個年輕人,出手大方,說話有分寸,做事有章法。
阿霆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
吃飯可以,喝酒可以,送禮可以,但不踫政治,不站隊。
他只做生意。
五月初,消息傳出來了。
在西方各國的施壓下,二毛同意將所有蘑菇蛋送到大毛集中銷毀。
這個決定一出來,基輔的氣氛就變了。
軍火掮客和各國的情報人員,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活躍在運輸線上。
運輸路線有好幾條,從基輔到莫斯科,有的是鐵路,有的是公路。
沿途的倉庫、中轉站、編組站,到處都能看到生面孔。
阿霆也聞到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