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玖坐在东涌庄园的书房里，看完了报纸，又看了一遍听潮论坛上的帖子。
他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昨晚他站在会展中心外面，看着烟花在头顶炸开，听着街上的歌声，没有进去。
他在外面，跟龙鳞的人站在一起。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窗外的东涌海面灰蒙蒙的，赤鱲角的工程灯一闪一闪。
港岛回归了。
街面上的龙鳞安保，是他的人。巡警旁边的保安，是他的人。
大合唱的时候，领唱的是群英集团的员工。
港岛是华国的港岛，他叶玖，是华国人。
一九九七年十月，港岛的暑气还没散干净，首尔那边已经天寒地冻了。
吉米从金浦机场出来的时候，王宝在出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韩文简报。
两人上了车，王宝把简报递过去。
“韩元跌破一千了。”王宝说，
“九月底还在九百出头，这个月一路往下滑。外资在拼命撤，股市从七百点砸到五百多。
三星电子的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现代和大宇的短期债滚不动了，银行不肯续贷。”
吉米翻了翻简报，没有抬头。“云吞包得怎么样了？”
“可转债收了将近三亿美元的面值，转股价锁在市价的六到七成。
二级市场的仓底建了百分之七左右，等云吞一触发，这些筹码就是谈判的底气。”
王宝把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后面，
“叶先生那边怎么说？”
“九哥的意思是，先让索罗斯把火烧起来。”吉米把简报折好，
“索罗斯在东南亚已经扫了一圈，泰铢、印尼盾、林吉特都崩了。
南韩的盘子比泰国大，但底子更脆。
短期外债是外汇储备的好几倍，财阀的负债率普遍在四五百，银行的不良资产超过两成。
索罗斯只要在汇市上踹一脚，韩元就撑不住。”
“我们做什么？”
“我们在云吞里等着。”吉米说，
“索罗斯砸汇市和股市，把财阀的流动性抽干。财阀还不上我们的债，云吞触发转股条款。
他们拿股权和专利来抵。索罗斯赚快钱，我们赚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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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叶玖在港岛给索罗斯打了电话。
“索罗斯先生，东南亚的账结得差不多了。南韩的盘子，该动了。”
索罗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先生，韩国跟泰国不一样。韩国的财阀体量大，政府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可能会向ImF求援，ImF一进场，市场就会反弹。”
“ImF进场需要时间。”叶玖说，
“谈判、签字、资金到位，最快也要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里，韩元会崩，股市会崩，财阀的债务会滚到还不起。
等ImF的钱到了，财阀的股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你在韩国有什么安排？”
“我的人已经在首尔待了几个月。财阀的短期债有一部分在我手里，转股价锁得很低。
你砸汇市和股市，我收债权和股权。你赚你的快钱，我收我的资产。”
索罗斯想了想。
“行。但我有一条——港币不能碰。”
“港币不碰。”叶玖说，
“港岛是我的根。你砸韩国，我跟你。港币，一根手指都不许动。”
“明白。”索罗斯说，
“十一月动手。我的仓位建好之后，你跟上。”
挂了电话，叶玖给吉米发了消息：“索罗斯十一月动手。云吞准备好，等他砸完第一波，立刻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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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联合几家对冲基金，在首尔和纽约的离岸市场大规模抛售韩元。
韩元兑美元从九百多一路往下砸，十一月十七日跌破一千，十一月十八日跌到一千零一十二。
韩国央行入市干预，抛售美元买入韩元，但外汇储备只有三百亿，短期外债却高达六百多亿。
干预了两天，储备见了底，韩元继续往下掉。
股市跟着崩。
KoSpI指数从五百多点一路砸到四百以下，三星电子的股价跌到腰斩，现代和大宇的股票被外资疯狂抛售。
财阀的银行授信额度被冻结，短期债滚不动了，到期的美元债还不上，只能拿资产出来抵。
吉米和王宝在首尔盯着盘面。
云吞的触发条款写得很清楚：如果三星系在十一月三十日之前没有偿还到期的可转债本息，转股条款自动启动，按锁定的转股价，债权直接换成股权。
三星那边派了人来谈，说“能不能宽限几天，等ImF的钱到了就还”。
吉米在会议室里见了三星的人。
“宽限几天可以。但云吞的条款不会改。过了十一月三十日，债权自动转股。你们要么还钱，要么给股权。”
三星的人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办法。
ImF的谈判还在拉锯，远水解不了近渴。
十一月二十八日，韩国政府跟ImF签了协议，五百七十亿美元的救助贷款，条件是开放资本市场，允许外资收购韩国企业。
消息出来的当天，韩元反弹了一下，但股市没有止跌。
财阀的债务窟窿太大，ImF的钱填不满。
十一月三十日，云吞触发。
吉米和王宝的离岸信托向三星系发出了转股通知。可转债的面值加上应计利息，按锁定的转股价，换成了三星电子和两家配套厂家的股权。
加上二级市场的仓底，叶玖在三星电子的持股比例跳到了将近一成。
配套厂家的股权更高，有一家封装基板厂，转股之后叶玖占了百分之三十四，成了第二大股东。
十二月，韩元继续崩，从一千二跌到一千八，月底跌到两千。股市跟着往下砸，KoSpI指数从四百砸到两百八。
财阀的债务滚到了还不起的地步，三星电子的负债率冲到了百分之三百以上，大宇集团直接崩盘，现代集团靠政府输血勉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