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力量工厂刚过最忙的一阵。
前台小妹趁着没人办卡，偷偷把手机压在电脑键盘旁边，点开了陈野抖音的最新评论区。
几天前她一时上头，趁着秦曼去楼上开会，穿着店里那套黑色紧身制服在前台角落拍了张不露脸的照片发进评论区。本意其实很简单——店里那些花钱买课的女会员一个个都能让陈野当面打分，她天天坐前台看戏，怎么就没人来看看她？
结果照片发出去以后，点赞直接冲到了两千多，底下的热评还越盖越高。
【这个腰我可以，比例绝了。】
【等等，这角落里的Logo，背景怎么这么像力量工厂？】
【黑色运动制服……姐妹你不会就是店里员工吧？前台小姐姐？】
【我好像去过这家店，真人腿比照片里还长，青春感拉满。】
看到这儿，前台小妹嘴角刚翘起来，下一条高赞评论就吓得她赶紧把嘴抿住了。
【陈教练天天在店里，这种极品放眼皮子底下能忍住？】
【楼上的你自己信吗？说不定早就在办公室‘指导’过了。】
【陈教练怎么一直不评分？是不是认识本人，公开打分怕老板扣绩效？】
前台小妹的手指突然停了，这也是她这几天最纠结的事情。
那天陈野明明隔着前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没认出来，可这狗男人偏偏不问、不说，也没在评论区留半个字，仿佛那张引爆评论区照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开始她还挺庆幸，毕竟上班时间穿制服拍这种诱惑照，被秦曼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训诫；可过了两天，那股莫名的不爽又涌了上来——凭什么别人的照片他都能随口给个七分八分，轮到自己就直接跳过去了？
难道自己这身材在他眼里根本入不了流？
前台小妹低头看了看自己。店里的黑色运动制服本来就收腰，贴着小腹，两条修长的腿被紧身瑜伽裤包得严严实实。她没有秦曼那种成熟女人一眼压人的丰满弧度，也没有沈楚幼那种穿着长裙端庄、一换运动服突然爆肉感的反差，可胜在年轻紧致，腰细腿长，屁股也因为常年混在健身房练得紧翘挺拔。
怎么说都不至于连个分数都不配拿吧？
她越想越气，连后背贴上来一个人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一道冷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飘落。
前台小妹猛地一激灵，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键盘上：“秦……秦姐！”
秦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前台内侧。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上衣配黑色包臀长裙，腰臀间那股成熟饱满的曲线被收得极紧，双手抱在胸前，红唇微勾，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来：“上班时间盯着手机眼睛都不眨，我还以为店里流水破百万了。”
“没……没有，我就是顺便看看账号互动数据。”
“什么数据？”
前台小妹下意识把手机反扣在胸口。
秦曼的狐狸眼瞬间眯了起来：“拿来。”
前台小妹磨蹭了半天，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把屏幕递过去。
秦曼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她看看评论区那张侧身凸显臀腰比的黑色制服照，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脸色爆红的小姑娘，眉毛挑得老高：“这你？”
前台小妹把头低得快塞进胸口了。
秦曼差点被气笑：“你天天闲得慌是吧？去评论区搞擦边？”
“我就是看大家都在发训练照，想给野哥增加点账号流量……”
“你用你这紧绷绷的屁股给陈野增加流量？”秦曼话毒得精准无比。
前台小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秦姐！”
“照片里就你这臀线最抢眼，我说错了？”秦曼把手机摔回桌上，“以后少跟评论区那些女会员学，一个个脑子里除了霍霍陈野就没别的。”
前台小妹接住手机，忍不住小声嘟囔：“秦姐……你之前不也让野哥给你打过分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秦曼眼神凉了下来。
前台小妹果断缩起脖子装死。
秦曼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也是一阵憋气。当初自己把陈野叫进办公室反锁大门、拉下百叶窗逼他打分的那一幕，怎么解释都不像是个正经老板该干的事，后面发生的那些越界拉扯更是不可能拿出来说。
秦曼清了清嗓子，强行切了话题：“反正你别跟着胡闹，好生看你的前台。”
正说着，力量工厂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风。
前台小妹抬头一看来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野踩着运动鞋走了进来，黑色短袖被宽阔的肩膀撑得满满当当，下身是一条干练的灰色运动裤，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荷尔蒙。
他随手把水瓶往前台一放，翻了翻排课表：“晚上七点那个会员到了没？”
“还没呢。”前台小妹嘴上回答着，眼睛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偷瞄。
陈野翻了两页，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你有事？”
前台小妹试探着开口：“野哥，你最近评论区是不是特别多照片？”
“嗯，每天几百张。”
“那你都看吗？”
“挑着看。”
小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探出半个身子：“那你……看到什么特别的制服照没有？”
旁边的秦曼抱着胳膊，原本想走，听到这里也停下了脚步，眉毛微微挑起。
陈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前台小妹，直看得小姑娘心跳加速、脸色发烫，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点赞两千多的那张？”
小妹眼睛瞬间睁大：“你果然知道是我！”
陈野低头继续看课表：“我不至于瞎到这地步。”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也不给我打分！”
“说什么？”陈野抬眼看她，语气毫无波动，“说‘前台小妹屁股挺翘’？”
前台小妹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秦曼在旁边听得直摇头，真是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了。
“野哥！”前台小妹心一横，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豁出去了，“那按你的专业眼光，我这身材到底能打几分？”
问完，她挺直了腰板，任由黑色制服勾勒出娇嫩纤细的身体线条。
秦曼脸色微黑，陈野却真的认真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七分。”陈野收回视线。
前台小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七分算高吗？”
“天生基础不错，但训练痕迹太浅。”陈野随口点评，“腰细主要是年轻代谢好，上肢一点线条没有，属于好看但没实力的类型。想听九分去评论区，那里多的是舔狗。”
虽然被贬了一顿，但得到了“七分”和“基础不错”的评价，前台小妹心里依然甜滋滋的。她追问道：“那我要是继续练呢？能冲八分吗？”
“想练就正常报课。”陈野把排课表一关。
“啊？我是本店员工啊！”
“员工不占场地和教练时间？找秦总要福利去。”
前台小妹扭头看秦曼，秦曼面无表情：“本月绩效已经加过了，想报课自己掏钱哦。”
前台小妹彻底败下阵来，心里暗骂这两一个比一个会扒皮。
就在她准备缩回前台时，陈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说道：“对了，后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把我的时间空出来，不接临时排课。”
前台小妹下意识问：“有人约了？”
陈野拿过水瓶拧开盖子：“沈老师，第二节。”
话音落下，秦曼刚抬起的脚瞬间停住了，猛地转过身来：“沈楚幼？她真约了第二节？”
“钱都结清了。”陈野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拎着水瓶径直朝后方走去。
前台看着陈野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脸色微沉的秦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的画面。
前台小妹咽了口唾沫，小声凑到秦曼身边：“秦姐……”
“干嘛？”
“我发现我们女人是不是都挺擅长找理由的？”前台小妹缩了缩脖子，“沈老师为了工作，你为了验收……”
秦曼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闭嘴，回你的岗位去。”
小妹立刻吐了吐舌头坐回电脑前，心里却早已笑开了花。什么清高端庄的沈老师，什么气场强大的秦老板，碰到陈野，一个个嘴上全是正当理由，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
她低下头，重新看着自己被陈野点评过“七分”的身材，默默记下了“上肢力量不足”的评价。
过了几秒，她再次偷偷摸出手机，点开和陈野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敲击：
【野哥，那我上肢具体应该加哪些针对性动作啊？】
打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一阵心虚，赶紧删掉。
又打：【野哥，员工平时健身有没有什么免费指导的动作？】
还是觉得怪怪的，再次删掉。
前台小妹看着空白的聊天框，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等一下……自己刚才还在偷笑沈老师找借口买课呢，怎么轮到自己……这第一句话就已经在疯狂找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