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艺术大学艺术团体能训练数据化试点项目采购审批】
下面则是两份装订整齐、等待双方正式签署的合同定稿：
【江州艺术大学体能训练数据化试点技术服务合同】
“老陈！许工！快来看！”
张伟两眼放光，一把抹过自己微秃的脑门，兴奋得差点把手里的圆珠笔给捏碎：
“校内审批过了！”
“信息化和采购那边都签完了！你周一发过去的八万八报价，一分没砍，直接按第一期试点技术服务费走！”
旁边工位上的许航推了推半框眼镜，快步走过来翻看末尾的附件清单，清秀的脸上也掩不住激动：
“数据分库隔离、原始身份信息留校、校外端不保存人脸照片和可逆模板……陈总之前定下的几条边界，他们基本全盘照收。”
独立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陈野一身极简的平整黑衬衫，领口随性敞着，手里端着刚冲出来的温水，缓步走到长桌旁。
他垂眸扫过合同条款。
采购审批、数据边界、技术服务频次、验收节点、付款方式。
该写清楚的都写在纸上。
沈楚幼经手的材料，依旧严谨得挑不出什么明显毛病。
“合同留一份扫描归档。”
陈野放下水杯，语气沉稳如常，看不出半点八万多大单落袋在即的浮躁：
“许航，把江州艺大排练厅那批测试镜像封版，本地测试库清空。”
“学生数据重新导入的时候，只按学校给的脱敏编号走。”
“公家的东西，上线前别留一行没用的测试数据。”
“明白！”许航立刻坐回工位，十指飞快在机械键盘上敲击起来。
张伟在旁边搓着手，笑得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那签约的事儿……老陈，明天谁跑一趟江州？”
正说着，陈野插在工装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滑开屏幕。
微信置顶栏里，沈楚幼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依然是她惯常那种公事公办、挑不出半点私情把柄的语气：
【沈楚幼：合同定稿和采购审批件应该已经送达。校内流程上午完成最终确认，信息化、采购和财务均已留痕。】
【沈楚幼：明天下午一点半先在一号排练厅做现场验收演示，结束后双方签字盖章，行政楼随后归档。】
文字停顿了半分钟，随后又发来一条略显突兀的补充：
【沈楚幼：另外……明天下午校史馆有艺术基金项目展示，顾氏文化基金会那边可能会有人到场，顾明川也可能过来。】
【你按项目行程正常来就好。】
陈野盯着“顾明川”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前几次在江州，这位顾大公子总是以一派温润如玉、挑不出瑕疵的体面姿态出现在沈楚幼身侧。
送甜品、约饭、邀摄影展。
如今合同从单纯的艺术团体能指导，升级成了学校正式采购的数字化试点，这位背靠家族资源的贵公子，又碰巧有了一个体面出现的场合。
陈野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回了三个字：
【陈野：准时到。】
对面很快显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片刻又消失，最终只回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好】。
陈野刚准备将手机锁屏，屏幕底部的通知栏忽然又弹出一道未读红点。
发信人微信名——
【雪白落羽】。
李知妍。
陈野挑了挑眉，指尖点开。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张刚刚拍摄的照片。
背景是江州艺大一号排练厅那面巨大的落地水银镜。
初秋的天光从高窗斜射下来，在光洁的原木地板上拉出狭长的光影。
画面正中央，女孩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训练形体服，布料薄韧利落，将二十出头女大学生那抹惊心动魄的腰臀比勾勒得纤毫毕现。
纤细平直的锁骨上挂着细密的薄汗，两条修长笔直的白皙长腿紧紧并拢，脚尖微绷。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镜头摆出校花团长的高冷姿态，而是单手按在压腿把杆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斜斜下拍。
脖颈微扬，下颌线绷紧，那双极具灵气的狐狸眼里，透着一股只有在私密镜头前才会卸下防备的挑衅。
照片下方，跟着一段短短的文字：
【雪白落羽：陈教练，明天验收要用的二十五个人训练数据和心率记录，我都按表格收齐了。】
【雪白落羽：不过……我自己的核心控制好像还是有点问题。你以前在排练厅教的那个腹压发力，我这两天自己练，大腿内侧总是先酸。】
【雪白落羽：明天下午签完字，陈教练有空单独抽查吗？】
字句规矩得像是正常的课后答疑。
可字里行间那股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反差暗涌，几乎要顺着屏幕直接溢出来。
张伟抱着公文夹从身后探过脑袋：“老陈，看啥呢表情这么严肃？是不是宋老板那边又有哪个店长作妖了？”
陈野反手按灭屏幕，神色平静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什么，明天的行程安排。”
他转过身，看向张伟：
“明天中午的高铁去江州。”
“你留在公司盯第四店的部署和异常凭证，许航跟我走，现场技术演示他负责。”
“好嘞！”
张伟拍着胸脯保证：“公司这边有我，您把老许带走。秦总那家店要是谁还敢拿一句‘老板知道’往系统里塞，我先把人踢出来！”
陈野抬眼望向窗外。
江州的高铁不过四十多分钟车程。
高校行政的体面红线、顾明川的资源试探，还有排练厅镜子前那个明明早就不陌生、却依旧喜欢拿训练当借口的年轻姑娘……
明天下午那张会议桌前，该来的，总算都要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