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给我留门。】
黑色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陈野冷峻的眉眼间。
他靠在天誉江景房宽敞的主卧床头，看着微信界面上沈楚幼发来的这条信息，甚至能隔着两座城市的距离，想象出那个平日里在江州高校象牙塔里端庄矜持的清冷女人，在咬着下唇打下这六个字时，耳根有多红。
陈野手指微动，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回了七个字：
【门没锁，自己进来。】
按下发送，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起身拉开了卧室的移门。
整整两百七十度的弧形转角阳台外，临江深夜的璀璨江景一览无余，江风灌进空旷崭新的大平层，猎猎作响。
……
“野川科技的系统确实在数据脱敏上有一套，但高校信息化不是儿戏，没有省城顶级机构的长期运维支撑，一旦出了故障，谁来负责？！”
江州艺大行政楼第一会议室里，长条形会议桌的最末端，顾明川重重拍了拍面前的文件，神色倨傲地扫视全场：
“三年资质门槛既然已经剔除了，我也不再争。但顾氏产业基金有意支持二期硬件建设，这份运维建议就得让校方认真看看——系统数据流接入省城指定的第三方运维中台，每年按期支付基础运维服务费！”
会议室里很安静。
分管后勤的李副处长低头喝着茶，眼神闪烁，像是对那份运维建议也有所顾虑；几个中层领导交头接耳，面露迟疑。
坐在对面的沈楚幼一身素白正装，长发挽起，指尖在笔记本边缘收紧，正要开口——
“啪。”
一声清脆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在会议室中央炸开。
陈野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顾明川，随手将一本厚厚的、盖着省城信安合规事务所鲜红钢印的蓝色报告，直接甩到了会议桌中央的林副处长面前。
“这是信安合规事务所唐薇首席亲笔签的《边缘计算数据安全专项核验报告》。”
陈野身子后仰，修长的十指在桌下交叉，语气平直冷硬，字字如刀：
“野川科技这轮约定范围里的断网冲击和驻场核验，核心业务中断次数是零。唐审计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测试范围、测试条件和结果都列在上面。”
陈野掀起眼皮，目光冷冷刺向脸色僵硬的顾明川：
“强行在后面挂一个省城的所谓运维中台，数据还得额外绕出去。你这份建议书上写的每年三十万‘接口服务费’，到底买的是什么服务？”
陈野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少，你拿着基金的旗号跑来学校开会，到底是来支持高校数字化的，还是想让学校年年给指定平台交钱的？”
“陈野！你血口喷人！”顾明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皮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是合规中台！是行业标准！”
“是不是行业标准，得看采购需求和实际服务。唐薇的专项报告在这儿，谁要是觉得还缺一套指定中台，就把必要性和收费清单拿出来。”
陈野冷冷打断他，甚至连音量都没提高半分：
“顾少要是不服气，就把接口授权范围和收费依据一起交校方核。别拿还没写完的白皮书替自己的方案撑腰。”
“你——！”顾明川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被这句话堵得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唐薇那个从省城下来的女人，居然真按双方约定的测试范围签了报告，让他连安全问题都没法随便拿来卡人！
“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林副处长推了推老花镜，翻看着那份沉甸甸、盖着信安合规事务所印章的报告，语气威严地敲了敲桌子：
“既然这轮专项核验已经有了可查的结果，学校就没必要在立项阶段先把指定平台和服务费写死。舞蹈系的现场自标定数据我也看了，袁莉老师给的意见很明确。”
林副处长抬头看向全场，直接一锤定音：
“二期技术规范附件里，剔除强制指定第三方运维的附加条款！项目按分阶段交付方案，全票通过校内立项终审，后续采购需求、招标条件和实施单位，仍按正式程序确定！”
“散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理文件的沙沙声。
顾明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恶狠狠地瞪了陈野一眼，抓起公文包拂袖而去。
走廊尽头，沈楚幼抱着文件夹慢慢走出来。
初冬的阳光透过连廊的百叶窗，在她清丽如画的侧颜上切出明暗交织的线条。
顾明川快步追了上来，拦在沈楚幼身前，眼底满是不甘与压抑的怒火：“楚幼！你今天在会上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替我说话？！那个陈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李副处长打听你周末去向的事情你都不在乎了？！”
沈楚幼停下脚步，微微仰起下巴，那双一贯清冷平淡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顾总，第一，这里是江州艺大行政楼，请称呼我沈老师；第二，二期立项看的是实测数据和专家报告，不是看谁的声音大。”
她甚至没有多看顾明川一眼，踩着平底鞋干脆利落地侧身绕过：
“下午我有私人安排，顾总请自重。”
……
入夜，九点四十五分。
临江，天誉江景大平层。
整间两百六十平米的大宅里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地角氛围灯。
陈野刚洗完澡，腰间只围了一条宽大的深灰色浴巾，宽阔精壮的上身线条在暗光下如同刀削斧凿，饱满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水珠。
他单手拿着一条干毛巾擦着潮湿的短发，刚从主卧走出来，走到开放式西厨前倒了一杯冰水。
“叮咚。”
玄关处，门铃突然响了一声。
陈野放下水杯，走过去按下门把手。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楼道微凉的穿堂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卷起一阵极淡的乌龙茶香与女士香水的冷冽气息。
沈楚幼站在门外。
她换下了一丝不苟的职业装，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毛衣，外面罩着一件烟灰色的长风衣，乌黑的长发没有挽起，而是随意地披在肩头。
她没有带公文包，没有带项目图纸，手里只拉着一只二十寸的极简银色金属行李箱。
四目相对。
陈野赤着上身靠在大理石岛台边，手里端着冰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挑起一抹野性又玩味的弧度：
“不是告诉你门没锁吗？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沈楚幼的目光在他那具充满侵略性与雄性力量的结实躯体上飞快扫过，呼吸蓦地乱了半拍，白皙细嫩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薄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行李箱拉过门槛，反手将厚重的入户大门合拢。
“咔哒。”
门锁自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楚幼脱下脚上的平底单鞋，换上鞋柜里那双新备好的女士拖鞋，抬起头直视着那个仿佛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掠夺殆尽的男人，声音轻颤，却清醒得不留退路：
“陈野，我这次来……没有订返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