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御剑的速度很快,和之前大家一起行动的时候不同,她一个人时就不用顾及到太多了。
整整六天,不休不息。
在第七天的正午,她终于来到了菩提帝国最外围的城镇。
莲云镇。
一下飞剑,苏苓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见明明还是正午白日,可大街上两旁的店铺紧闭,街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现在她没时间去关注这个,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整一番,现在看来还是继续赶路吧。
“大哥哥,可以救救我哥哥吗?”
在苏苓打算继续前往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若不是她耳聪目明,都听不到这一丝声音。
她望过去,在看到那声音的来源后,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只见这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都是脏污,他的右手以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姿势曲折着。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苏苓也曾听闻过尸毒,恐怕这小孩就是中了尸毒的尸人。
“你想让我去救你哥哥?你哥哥怎么了?”
苏苓手中拿着般若剑,当般若剑出现的时候,她明显看到这小孩瑟缩了一下。
“哥哥,哥哥他被一个坏人抓住了,嘻嘻嘻,呜呜呜,大哥哥可以帮帮我吗?”
他青紫的脸上又是哭又是笑,诡异十分。
苏苓问道:“抓他的人是谁?”
“是,是一个可恶的和尚啊哈哈哈哈,那和尚砍下了娘亲的头颅,呜呜呜,是个坏人。”
他的脑袋突然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样子旋转了起来,青紫的脸上流出绿色的脓血。
“带路。”
苏苓现在提起了警惕,这小尸人能够正常言语,怕是已经进化成了魔。
“嘻嘻嘻,跟我来,给我来。”
他拖着残缺的腿,向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速度竟然比正常人走的还快。
苏苓提着般若剑跟在他的身后,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镇子看起来太奇怪了。
“佛渡莲华。”
清冽的声音似泉水潺潺,只是四个字就让那小尸人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苏苓转过身,看向缓步走出的白衣和尚,冷声道:“为何杀了他?”
“他已经成了尸人,活着也是痛苦,不如早早送他进入轮回,早日投胎。”
白衣和尚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依旧是悲悯的样子,对这小尸人的死并没有什么情绪。
“可这背后,还有着凶手。”
苏苓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和尚又开了口。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他说的人应该就是我。”
竟然是这和尚杀的!
苏苓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万佛圣土的和尚虽热衷于斗法,却不是滥杀之人,就算是面对魔修,也更多的是将这些东西封印起来。
“你是万佛圣土的修士?”
“正是,贫僧法号迦兰如晦,不知施主道号?可愿意和我前去看看这镇子里的情况?”
苏苓心中一凛。
这人竟然是迦兰如晦,万佛圣土的佛子。
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苏苓颔首,“道者浮川,既然佛子相邀,道者自然不会拒绝。”
求取三化泉水,或许这万佛圣土的佛子会是一条不错的路。
在往镇子里走时,苏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莲云镇的人为何会变成尸人?”
迦兰如晦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出了缘由,“莲云镇的水源被阴煞之气污染,百姓饮用了那水后,不出三日便会尸变。贫僧一月前途经此地,发现时已为时已晚,全城一千三百余口,尽数化为行尸走肉。”
他说到这里,指尖拨动佛珠的速度微微一顿。
“贫僧本想以佛法净化此地,奈何那阴煞之气的源头,似乎并非天然形成。”
苏苓脚步一顿,侧目看他:“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迦兰如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望向街道尽头一座高耸的塔楼。
那塔身乌黑,与镇中其他建筑格格不入,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那座塔,一月前还不存在。”
两人行至塔下,苏苓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塔底渗出,连她体内灵力都微微凝滞。
她握紧般若剑,剑身嗡鸣一声,泛起银蓝色的光芒,将寒意驱散些许。
塔门虚掩,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苏苓看着这座塔,体内属于女娲族的血沸腾起来,喉咙里涌起一股腥气,她眼中惊疑不定。
这塔似乎对她有压制之力,确定迦兰如晦没有注意到她,苏苓捏了个法诀,原本袭向她的阴煞之气被尽数击退,她的周身泛起一股仙灵之气。
“浮川施主根脚清正,与这浮屠塔互为克制。”
苏苓轻笑,“佛子好眼力。”
她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已扣住般若剑的剑柄。
迦兰如晦的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一瞬,随后就移了开来。
可刚刚他的话让苏苓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问道:“浮屠塔?佛子认得此塔?”
迦兰如晦微微点头,拨动佛珠的速度却比方才快了些许,“此塔形制非我佛门之物,反倒像是上古魔修惯用的镇魂塔,只是寻常镇魂塔以吸纳怨气为主,此塔却似在向外释放阴煞,仿佛一座倒置的泉眼。”
他说着,抬袖指向塔身底部一处不起眼的纹路,那纹路蜿蜒如蛇,在暗红色光芒中若隐若现:“贫僧此前探查时便注意到,这些纹路并非天然风化,而是人为铭刻的阵纹,只是贫僧修为浅薄,无法辨认其来历。”
苏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纹路确实并非寻常符文,反倒更像某种血脉契约的印记。
她心头一沉,体内的女娲族血脉在这一刻再次躁动,像是被那纹路勾起了某种遥远的记忆。
“佛子既然已探查过此塔,可曾入内?”
迦兰如晦沉默片刻,那双悲悯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入过一次,塔内共九层,贫僧只行至第三层,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逼退,那力量……”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与浮川施主方才周身所现的清正之气,似是同源。”
苏苓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面上却不显分毫。
这座妖塔,曾经必然关过女娲族的后人,且那人死在了其中,不然不可能产生能引起她血脉躁动的阴煞之气。
她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佛子既说此塔一个月前还不存在,那这一个月间,莲云镇可曾有外人来过?”
迦兰如晦目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一月前,贫僧途经此地时,曾遇一位金衣魔修,他似乎在寻什么东西,当时我自知修为不敌他,便没有多加干涉。”
苏苓接过他未尽的话,“如今想来,他寻的或许就是这座塔。”
两人对视一眼,迦兰如晦轻轻颔首。
苏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乌黑高塔。
她握紧般若剑,剑身银蓝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冽。
那金衣魔修,修为比迦兰如晦高,苏苓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欧阳独秀。
苏苓把目光重新投向白衣佛子。
“佛子,可否带路?既然入过三层,那这三层之内,总该有些线索。”
迦兰如晦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浮川施主,若贫僧说,那三层之内所见的,是施主的画像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苏苓出现在莲云镇的时候,拦住了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