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长陈寻的号召下,全班同学陆续在取消晚自习的请愿书上签下名字,大家都盼着能减轻课业压力,多一点自由时间。
虽然宋辞也签了字,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学生自发的请愿书,在学校规章制度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最后只会白费功夫,甚至引来老师的反感。
午饭过后,宋辞闲来无事,独自走进学校图书馆,打算找几本中医书籍翻阅学习。
历经数次诸天穿越,宋辞的计算机、临床医学等诸多技能,都已经达到顶尖水准。
这一世重回校园,他打算深耕一下中医知识,把自己的中医技能提升上来,将来再研究一下“强身丸”配方。
只是实验中学的馆藏资源有限,没有专业精深的典籍,只有一些浅显的基础入门读物。宋辞在书架上逐一翻看,最后抽出一本《中医基础理论》,准备研究一下。抬头扫了一眼图书馆的座位,他一眼看到了靠窗第三排的方茴。
她独自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小王子》,安安静静低头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眉眼清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淡雅的素描画。
两人虽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却极少交流。宋辞见她对面正好空着座位,便走过去拉开椅子,轻声问道:“你好,方茴同学,我可以坐这边吗?”
方茴闻声抬头,看到是同班的宋辞,微微愣了一下,轻声点头:“可以。”
宋辞坦然坐下,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顺势搭话:“你也喜欢《小王子》?我挺欣赏里面一句话——只有用心灵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方茴指尖微微停顿,抬眸看向宋辞,眼底有些惊喜,轻声接话:“真正重要的东西,肉眼是看不到的。”
简单一句共鸣,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素来内敛寡言的方茴,对面前这位同学也升起了几分知己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宋辞手中的书本,主动问道:“你……喜欢中医?”
“嗯。”宋辞点头道,“中医理论挺有意思的,讲的不只是治病救人,还包含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养生之法,甚至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
方茴微微点头,对宋辞的印象有所改观。以往她总觉得宋辞成绩顶尖、独来独往,性格有些高冷,不太好接近。可近距离相处闲聊才发现,他谈吐温和,远比看上去随和亲切。
“你懂得真多。”她小声赞叹道。
宋辞淡淡一笑:“只是单纯感兴趣,随便翻翻而已。”
两人没有过多刻意攀谈,各自低头静心看书。图书馆内静谧无声,只有轻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氛围恬淡又安稳。
眼看临近下午上课时间,宋辞合上书,轻声开口:“走吗?”
方茴轻轻点头,两人默契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走廊阳光明媚,暖意融融。方茴走在宋辞身侧落后一步,莫名觉得,今天的午间时光,似乎比平时短了一些。
宋辞察觉到她的步调,刻意放慢了半拍,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青春里的相遇,大概不需要多热烈,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走一段路,就挺好。
下午第一节课,教导主任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黑板上贴着的取消晚自习请愿书。看清内容后,他瞬间怒火中烧,厉声呵斥:“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班长陈寻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坦荡应声:“我!”
教导主任盯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你!你这样的也能当班长?不想学习就给我滚回家去!”
陈寻神色坦然,从容回道:“我想学习!”
“想学习你不给我老老实实的?”教导主任满脸愠怒,“我带班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爱闹事的学生!”
陈寻直视着他,语气不卑不亢:“主任,我请教您一个问题,人字怎么写?”
教导主任当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陈寻已经走到黑板前,提笔写下一个大大的“人”字,随即开口:“您要是不懂,我给您讲一讲。人字一撇一捺,左右支撑、顶天立地,一边是自由,一边是独立。您剥夺了我们的自由,否定了我们的独立。主任,如果我们连人都做不了,还怎么做学生?”
这番话直接顶撞得教导主任颜面尽失,当场勃然大怒:“你给我闭嘴!轮到你给我上课了?犯错不认错,还敢跟我狡辩!”
陈寻毫不退让:“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我们也有。”
班里的学生纷纷低声附和:“就是!”
“都闭嘴!”教导主任厉声压下全班声音,狠狠看向陈寻,“你不是很喜欢说话吗?给我写五千字检讨,下周一早上当众朗读!另外,周六周日全班照常上课!”
全班瞬间一片哗然。
坐在后排角落的宋辞,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位教导主任性情暴躁,做事简单粗暴,习惯用惩罚压制学生,也难怪会激起全班同学的抵触心理。
但正值叛逆期的高中生,最不怕强权压迫,骨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反抗精神。
当天晚自习,不甘受罚的陈寻、乔燃、赵烨三人,悄悄溜到教学楼楼下,趁着夜色偷偷拉下电闸,让整栋教学楼临时停电,以此发泄对教导主任的怒火,并趁机溜到小卖部去看球赛。
三人刚做完手脚准备撤离,就看见教导主任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而来,三人慌忙转身四散逃跑。
恰逢此时,方茴刚好从旁边路过。刺眼的手电光束直直照在她脸上,教导主任厉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方茴猝不及,当场被吓住,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学校电工赶来重新推上电闸。教导主任又查到小卖部,抓住了一群偷偷躲在这里看球赛的学生,狠狠训斥了一顿。
等所有学生返回教室,教导主任单独把方茴叫到门外,反复盘问,想要找出偷偷拉电闸的人。
以方茴怯懦的性格,当然不敢供出陈寻几人,始终低头沉默不语。
而教导主任的目的,本就不只是查出真相,而是想借机离间学生,分化班级抱团的风气。
见方茴闭口不言,教导主任让她返回教室,对着全班沉声警告:“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奉劝那几个人主动自首、坦白从宽!所有人给我安分上自习,谁敢再闹事,一律直接开除!”
此话一出,陈寻和赵烨对视一眼,心底纷纷起了疑心,下意识觉得是方茴出卖了他们。
晚自习结束后,几人聚集在自行车停车棚低声议论。
赵烨笃定开口:“据我推测,肯定是方茴把咱们卖了!要不然大马猴怎么会说知道是几个人干的?听听,是‘几个’,不是‘一个’,情报这么详细,除了她没人了!”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也跟着附和:“别看方茴平时安安静静不爱说话,这种沉默寡言的人,心思最深,最坏了。”
“就是!”
一旁的乔燃立刻出声阻拦:“没有凭据的事,别胡乱猜测。说不定是主任故意搞分裂、敲山震虎,故意吓唬我们。我觉得不会是她。”
赵烨不服气地反驳:“要不是她,大马猴干嘛单独找她谈话?当时电闸盒刚好掉在她脚边,肯定是她交给老师告密了!”
几人争执不休的时候,方茴刚好走了过来。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贱人!”
紧接着,几句刻薄的话语接连响起。
“有的人就爱讨好老师,两面三刀,背叛集体,最让人看不起。”
“就是,赶紧出来道歉吧,免得最后众叛亲离。”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就在所有人都恶意揣测、指责方茴的时候,宋辞缓步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陈寻、赵烨一行人,语气冷淡开口:“一群头脑简单的家伙。”
陈寻和赵烨瞬间面露怒色,转头喝道:“站住,你说谁呢?”
宋辞神色平静,坦然直视几人:“就说你们。你们好好想想,要是教导主任真的查清了是谁干的,以他的脾气,还会耐心给你们坦白自首的机会吗?早就直接抓人处分了。再说,电闸位置很高,没有工具,一个人根本够不到,最少需要两三个人配合才能拉下。这种浅显的离间计,你们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还胡乱冤枉同学?”
乔燃立刻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绝对是主任的离间计,故意挑拨我们。”
赵烨依旧不服:“那你怎么证明不是方茴告密?”
宋辞语气坚定:“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没有证据就随意揣测、乱扣帽子,未免太过武断。”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宋辞不再多言,推出自己的自行车,侧身看向一旁默默委屈、一言不发的方茴,示意她一起离开。
两人并肩骑车驶出校园,远离了嘈杂的人群。
一路晚风轻拂,四下安静下来,方茴才轻轻开口,带着一丝释然:“宋辞,刚刚谢谢你,替我说话。”
宋辞淡淡微笑:“不用客气,我相信你的为人。”
简单一句话,便让方茴心中感动不已。
两人顺着街道并肩骑行了一段路,在路口相互道别,各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