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ieve or be leave？
这都不能算是一个问题。
“没有不留下的理由。”
赖天音笑着回到厨房，测了一下水温。给素世倒了一杯温热红茶。
怕素世睡不着，他加了些糖。
“谢谢……”素世小口喝着红茶，感觉从胸口暖到了脚趾。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
“已经十点多了，再留下去就有点晚了，真的没问题吗？”赖天音坐在素世身边，一起喝茶。
“……你都不问我理由吗？”素世的嘴唇嚅动着，轻轻说了一句。
“我帮你，怕打雷，怕下雨，怕独自过夜——”他笑了笑，“圣人言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一个人怕雷声是很正常的。”
“我倒是谢谢你，帮我找借口了……”
素世放下茶杯，身子后仰，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一头长发顺着沙发的真皮披散。她又将头缓缓转向窗外，发丝缀在胸前，带着晶莹光泽的眼中倒映着雨夜间的雷光。
“雷声，雨声，我自己一个人，听一整晚，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五年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赖天音什么也不说，静静听着素世娓娓道来。
“但是，你说得对，有一样东西，我确实害怕。”
“是什么？”
“怕独自过夜。”
“可是，独自过夜，听起来你也经常经历。”
“并非经常经历的就能适应……就像小时候，我经常看见蟑螂，但每次看见，都还是会害怕。”
“喂，这种煽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吓我一跳。”
赖天音听见那个单词，还是很难克制住生理反应。
“呵呵……吓到你了就好，”素世扭头回来，眼睛里是恶作剧成功的笑意，“我跟你学的。”
“我的温文尔雅大小姐素世去哪里了？”他无奈摊了摊手。
“你说的大小姐，从一开始就哪里都不存在哦？”
素世笑着，手轻轻搭在了赖天音的裤腿上。
“你干嘛？”他这次是真被吓了一跳。
“完全，湿掉了……”素世叹了口气，手指又拈了一把才离开，“我有哭这么多吗？”
“有的有的，你看你眼圈都红了。”他也自己摸了摸，喝过红茶后，腿才没那么冷了。
“我很久没在别人面前哭过了……”素世低头，嘟囔着。
“你骗我，6月10号那天你肯定哭了。”赖天音撇撇嘴，不信。
“那次没在别人面前哭啦！都现在了还非要揭我伤疤……”素世穿着拖鞋，轻轻用脚背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裤子我赔你就是了，别在意了。”
“裤子的事情先不提了，其实……”赖天音略作思考，“今夜我本来就没想回去。”
“什么意思？”素世小小地从沙发上远离了他半个身位，手指掐在一起。
“别杀我，”赖天音也随时准备释放简易领域抵挡一二，“我的意思是天色太晚，我本来想去对面住。你知道的，这层一共就两间，对面那间我买了。”
“原来如此……”素世松了口气，身体陷进了沙发里，“不过，我有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素世放松了，他就紧张了。
“很简单——”素世的脸上再次浮现了，当初让他难以看透的笑容。
“我承认，我今天有点怕寂寞……”她松开掐诀的手指，开始玩弄头发，“这边房间很多，除了我和妈妈的卧室以外，还有几间可以当客房，想请你选一间住一晚。”
“这样吗，我没问题、”赖天音略一迟疑，很快就释怀地笑了，“虽然有点多余了，我还是问一句，留男生在同一屋檐下，大丈夫吗？”
“没问题哟？”素世笑吟吟地把长发缠绕在手指尖，“不管你做什么，我想我都没办法阻止你吧？只要你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真的假的？”事到如今，他丝毫不慌。
“那都是骗人的。”素世眼神游移。
“我就知道。”赖天音拍拍腿，站起身准备离去。
“不过，我是真的，今晚不想，这么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了……”素世又把头发缠了几圈，“反正，我们之间，应该也算建立了‘信任’的关系了。”
“信——”赖天音重复了一句，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诶，你要走吗？”素世慌慌张张又站起来，追了上去。
得亏公寓够大，要是换成仁菜桃香那种出租屋，别说追了，转个身都能撞到头。
“我两万块的裤子都湿了，去对面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他摆摆手，已经开门了。
“啊，你那边是新房吧？沐浴露什么的，都还有吗？”素世伸出一只手，对准了他的背影，想抓入掌心，“我这边浴室洗澡也可以的，我去放热水——”
“不用了，我买的房子都有专业保洁定期打扫的，回见，我去去就来。”
“砰”
赖天音主动关上了大门。
“啊，走掉了——”
素世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喝了一口他泡的红茶。
吃了一颗他留的奶糖。
“啊……”
素世体会着口中的甜蜜感。
思忖良久。
素世终于完全，内心宁静了。
“——所以说那个粉毛到底是谁啊！”
恼火！
……
“终于摆脱素世的视线了啊……”
站在走廊里，赖天音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
“说实在的，素世的眼睛真的很可怕，盯久了感觉会在湖水里深陷其中，搞不好会溺亡……”
虽然一开始，是出于后天要接灯一起去上学，顺便要在羽丘里逛逛，才特地找的素世了解情况。
没错，真的没有想在意素世的意思。
但是，被素世枕在大腿上，一直盯着，眼含泪光，诉说过去辛酸与心欢的感觉……
实在是……
不过，用防盗门隔断素世的视线后，赖天音的心情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走到本层的另一端，看了门锁三秒，解锁了他自己购买的那间。
“还说什么非卖只租……只要加钱，不还是卖了？一点原则都没有！”
进屋后，他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门口，藉着黑暗，观测着宽大落地窗外的高层雷暴雨。
“这就是素世看的风景吗……”
以前总觉得，房间越大越好，一个人住豪宅还寂寞，真是有钱人才有的烦恼。
不过现在，他好像能体会到了。
但也就一点点而已。
“好了，果然还是不能无使灯。”
赖天音打开灯，走进浴室，站在浴缸里打开了淋浴。
“还是不习惯泡澡啊……何况素世还在等着我呢。”
一边洗澡，他一边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祥子啊祥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跟你在一起的呢……
那个时候，总觉得你很困难，很辛苦……
但是，这也不是你这么刺激队友的理由吧……
素世比较皮实就算了，小灯那个情况，你也是真舍得凶啊……
关键是，她俩都是你主动找的啊！
只能说，人都是复杂的，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应该吧。毕竟是少女乐队的世界……
得亏小睦是你青梅竹马，你好歹不会伤害小睦……】
在热水的刺激下，赖天音的皮肤泛起红色，大脑开始再次运转。
“好，决定了！下次见面我说说她！”
他迅速下了决心，再怎么说，祥子这嘴也太毒了。
简直有他前世的小学英语老师的万分之一那么毒。
“但是，她不一样！”
考虑到祥子的困境，再加上她还不成熟，在逆境下做出怎样的应对，似乎都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开动脑筋吧……”
在浴室里，他开始思考，用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祥子现在遇到的问题呢？
……
洗完澡，换完衣服，进了走廊，准备回到素世家。
“滴滴”
手机响了。
————
两面素世：洗好了吗？我已经准备好床铺了。
————
站在电梯间门口看见这条消息，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果这个时候我一声不吭突然回家，留着素世一个人等我……
会怎么样呢？
不愧是我，我实在是太坏了！】
赖天音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