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李麗質帶著豫章公主回到了空間。
豫章今年十歲，穿著淺綠色的宮裝，頭發梳成簡單的雙丫髻，小臉清秀，眼神沉靜。她不像高陽那樣活潑，也不像小兕子那樣跳脫，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個縮小版的大家閨秀。
“豫章見過唐先生。”她向唐陽行禮，禮儀標準，不卑不亢。
“不必多禮。”唐陽點頭，“在這里，隨意些。”
“是。”豫章應道，但姿態依然端莊。
三個小公主听說豫章來了，從城堡里沖出來。
“豫章阿姐！”小兕子第一個撲過去抱住她。
“豫章阿姐好。”城陽小聲打招呼。
高陽則站在稍遠處，上下打量豫章，然後說:“豫章，你來啦。”
豫章對三個妹妹微笑:“兕子，城陽，高陽，好久不見。”
她的笑容很淡，但真誠。
“豫章阿姐，窩帶你去看窩噠城堡！”小兕子拉著她的手就往里走。
“好。”
于是，參觀之旅開始了。
小兕子當導游，嘰嘰喳喳介紹:“這是透明電梯！會飛的！這是旋轉木馬！這是零食區！隨便七！”
豫章很安靜地听，很安靜地看。看到透明電梯時，她眼中閃過驚訝，但很快就平靜了。看到旋轉木馬時，她微微一笑。看到零食區時，她搖搖頭:“甜食傷齒，不宜多食。”
小兕子:“……”被教育了。
高陽在旁邊偷笑。
參觀樹屋學堂時，豫章的眼楮終于亮了。她走到書架前，手指拂過那些書脊，輕聲問:“這些……都可以看？”
“都可以。”唐陽說。
“有《詩經》嗎？”
“有，還有很多後世的書。”
“後世的書……”豫章抽出其中一本，是《基礎物理》，“這是講什麼的？”
“講……萬物之理。”唐陽盡量解釋得簡單，“為什麼隻果會落地，為什麼船能浮在水上，為什麼天是藍的。”
豫章翻開書，看了幾頁，然後抬頭，眼中閃著光:“唐先生，我能在這里看書嗎？”
“當然。”唐陽說，“這里就是給你們學習的。”
豫章深深一禮:“多謝唐先生。”
她的禮儀太周全，周全到讓唐陽有些不適應。但他知道，這是她從小受的教育，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參觀完城堡，豫章被安排住在高陽隔壁的房間——星空主題的。她看著天花板上的銀河投影，輕聲說:“真美。”
“晚上看更美。”高陽說。
“嗯。”
晚飯是歡迎宴，在兕子餐廳吃。
機器人廚師做了一桌菜，唐陽加了幾個拿手菜。五個公主圍坐一桌——李麗質也從三樓的圖書室出來了。
“歡迎豫章阿妹。”李麗質舉杯——杯里是果汁。
“謝謝長樂阿姐。”豫章也舉杯。
小兕子已經開吃了，吃得滿嘴是油。城陽小口小口吃，很斯文。高陽則專攻辣菜，辣得直吸氣。
豫章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她嘗了塊糖醋排骨，點頭:“酸甜適口，火候正好。”
又嘗了口水煮魚，辣得皺眉，但說:“辛辣開胃，別有風味。”
唐陽看著她，心想:這大概就是古代才女的修養吧，連吃飯都能品評一番。
飯後，高陽忽然開口:“唐先生。”
“嗯？”
“我……我想出去看看。”高陽說，“看看您生活的……後世。”
唐陽挑眉:“你母後才剛走。”
“我知道。”高陽低下頭，“但……但我來這麼多天，還沒真正看過後世是什麼樣子。兕子和城陽都看過了……”
小兕子立刻附和:“對！窩們看過大海！看過高高樓！坐過大車車！還坐過地龍！”
城陽也小聲說:“豫章阿姐……你也想看吧？。”
唐陽看向李麗質。李麗質想了想，說:“唐先生，就帶她們去吧，我們小心些便是。豫章也一起去，見識見識。”
豫章點頭:“全憑唐先生安排。”
唐陽想了想，點頭:“好，明天帶你們去。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高陽眼楮亮了。
“第一，不能亂跑，必須跟緊我。”
“好！”
“第二，不能亂說話——關于身份，關于大唐，一個字都不能提。”
“好！”
“第三，要听話。”
“一定听話！”
小兕子也舉手:“窩也听話！”
城陽:“我……我也听話。”
豫章:“豫章謹記。”
看著五雙期待的眼楮，唐陽忽然覺得……明天可能會很熱鬧。
五個大唐公主，最大的李麗質十二歲，最小的兕子還不到三歲，我要帶她們去逛現代都市……
唐陽揉了揉太陽穴。
但，答應了就得做到。
“今晚早點睡，明天早起。”他說。
“好！”
五個女孩齊聲應道，眼楮里都閃著興奮的光。
唐陽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罷了，熱鬧就熱鬧吧。
反正，他現在已經習慣了。
夜深了，豫章躺在星空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銀河投影，很久沒睡。
這里的一切都太新奇，太不可思議。透明電梯，會說話的牆壁，能自己做飯的“鐵人”，還有那些她看不懂但覺得厲害的書……
父皇讓她來學東西。
她要學什麼？
要學那些能讓大唐變強的東西，要學那些能讓百姓過得好東西，要學……那些能讓她不再只是個“公主”的東西。
她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城堡的燈火溫柔，夜空中的“星星”安靜地亮著。
這里，會是她新的開始嗎？
她不知道。
但，豫章很期待。
隔壁房間，高陽也還沒睡。她抱著吉他，輕輕撥弦，彈著《卡農》的變奏。
明天，她就能看到真正的外面的世界了。
不是隔著電視看，是真正地走進去，看，听，感受。
她會記住母後的話:要乖，要听話，要好好學習。
但她也會記住:這里，是自由的。
她要把這份自由，記在心里，帶回大唐。
然後，等下次來，下下次來，一直來。
直到……也許有一天，能永遠自由。
走廊盡頭，李麗質的房間還亮著燈。她在平板電腦上整理明天的行程——要帶妹妹們去哪里，要注意什麼，要買什麼……
她是長姐，要照顧好妹妹們。
雖然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少女。
城堡靜默，但是溫暖。
五個來自大唐的公主，在這座神仙城堡里，做著各自的夢。
而明天，外面會有新的冒險，在等著她們。
唐陽站在臥室窗前，看著這座漸漸安靜的城堡，忽然覺得……
有這些孩子在，這座城堡，才真的像個家。
他關掉燈，躺回床上。
晚安，公主們。
晚安，神仙城堡。
明天，帶你們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