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中午時分，進入南昌市區。
比起黃山腳下的寧靜，南昌熱鬧得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紅綠燈交替閃爍，行人步履匆匆。
“好多人……”小兕子趴在車窗上，眼楮都不夠用了。
車子在一家酒店停下。這是唐陽提前訂好的，在市中心，離滕王閣不遠。酒店大堂寬敞明亮，水晶吊燈閃閃發光，小兕子仰頭看著，小嘴張成“o”型。
“亮亮的……”
“小心腳下。”李麗質牽住她的手。
辦好入住，放好行李，午飯時間到了。唐陽說︰“在酒店吃，還是出去吃？”
“出去吃！”小兕子第一個舉手，“窩要看街街！”
“那就出去。”
一行人出了酒店，沿著街道慢慢走。南昌的街道很熱鬧，商鋪林立，小吃攤一個接一個。小兕子的眼楮立刻被一個攤子吸引了——那是個賣白糖糕的攤子，雪白的糕點在油鍋里炸得金黃，撒上白糖，香氣撲鼻。
“小囔君！那個！”她指著白糖糕。
唐陽買了五個，一人一個。白糖糕外酥里糯，甜而不膩，小兕子咬了一口，眼楮眯成月牙︰“好七！”
繼續走，又看見賣糊羹的。那是用紅薯粉、豆干、木耳等熬成的糊狀小吃，熱氣騰騰。小兕子好奇︰“黑黑的……能吃嗎？”
“嘗嘗。”唐陽買了一小碗。
小兕子小心地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咸香軟糯，有嚼勁。“好七！”她又舀了一勺。
就這樣，從白糖糕到糊羹，從瓦罐湯到拌粉，小兕子開啟了“逛吃”模式。看見什麼都要嘗一口，吃得小肚子滾圓。
“兕子，你吃太多了。”高陽提醒。
“窩餓嘛……”小兕子理直氣壯，但打了個飽嗝。
豫章則對街邊的老建築感興趣。南昌是歷史文化名城，有些街道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建築，青磚灰瓦，雕花門窗。她看得認真，還在本子上記錄。
“豫章阿姐又在寫什麼？”小兕子湊過去看。
“記建築樣式。”豫章說，“與大唐不同，與徽派也不同，別有風味。”
“哦……”小兕子看不懂，但覺得豫章很厲害。
李麗質在查看地圖︰“滕王閣就在前面，走路十分鐘。”
“那快去！”小兕子拉著唐陽的手就往前走。
滕王閣臨贛江而立，朱漆彩繪，飛檐翹角，巍峨壯觀。小兕子站在閣前，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好高……”
“有九層。”唐陽說。
買票進去，一層一層往上逛。每層都有展覽，有文物，有書畫，有關于滕王閣歷史的介紹。豫章看得最認真，尤其是看到《滕王閣序》的碑刻時，她站在那里，輕聲誦讀︰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此句……當真絕妙。”
小兕子听不懂，但她喜歡看那些色彩鮮艷的壁畫。有一幅畫的是滕王閣建成的盛況，人物眾多，車馬喧闐。她趴在玻璃櫃前，小手指著畫︰“這個人……在跳舞！這個人在喝酒！這個人在……在睡覺？”
“那是在休息。”唐陽糾正。
爬到第五層，小兕子走不動了，要抱。唐陽把她抱起來，繼續往上。
越往上，視野越開闊。到第九層，憑欄遠眺，贛江如練，江上船只往來。遠處是南昌城，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近處是江灘，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放風箏。
“哇——”小兕子瞪大眼楮，“好大……”
高陽也趴在欄桿上，看著江景，忽然說︰“這里……讓人想唱歌。”
“那就唱。”唐陽說。
高陽放下背包，拿出吉他。她想了想，彈起了《送別》——不是原調，是她自己改編的，更輕快些。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歌聲在閣頂飄蕩，混著江風，混著遠處城市的喧囂。有游客停下來听，有人拍照。
小兕子也跟著哼，但很快又跑調。她不在意，自顧自地唱，小腦袋晃來晃去。
一曲終了，有掌聲。小兕子這才發現周圍聚了些人，有點害羞，把臉埋進唐陽肩頭。
“唱得好！”一個老爺爺夸道。
“謝謝……”高陽臉也紅了。
豫章則站在另一側的欄桿邊，看著江面，輕聲說︰“‘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王勃當年在此，看到的也是這般江景吧。”
“物是人非，江山依舊。”李麗質接道。
小兕子听不懂這些，她指著江上的一艘游船︰“小囔君，窩要坐船！”
“晚上坐。”
“真噠？”
“真的。”
在滕王閣頂待了快一個小時，拍了照，看了景，听了曲，該下去了。下樓梯時，小兕子又要自己走，但腿還酸，走得一瘸一拐的。
“抱……”她又伸手。
唐陽把她抱起來，另一只手牽著城陽。高陽和豫章互相攙扶，李麗質還是墊後。
出了滕王閣，已是傍晚。夕陽西下，給滕王閣鍍上一層金紅，倒映在贛江里，美得像畫。
“餓了嗎？”唐陽問。
“餓！”小兕子又餓了——中午吃的那些小吃，早就消化了。
晚飯在南昌有名的餐廳吃。唐陽點了江西特色菜︰藜蒿炒臘肉，粉蒸肉，鄱湖胖魚頭，還有南昌炒粉。
藜蒿炒臘肉端上來時，小兕子好奇地戳了戳藜蒿︰“這系草嗎？”
“是野菜，只有鄱陽湖邊有。”唐陽給她夾了一筷子。
小兕子嘗了嘗，清香爽口，臘肉咸香，很下飯。粉蒸肉軟糯，入口即化。胖魚頭鮮辣，吃得她直吸氣。炒粉最有鍋氣，油亮噴香。
“好七好七！”小兕子邊吃邊夸，小嘴塞得鼓鼓的。
豫章每樣都嘗了點，評價︰“贛菜重油重色，味濃鮮辣，與徽菜清雅不同，別有風味。”
高陽喜歡辣的，專攻魚頭，辣得滿頭汗，但停不下來。城陽不敢吃辣，只吃粉蒸肉和炒粉。李麗質在給她們夾菜，自己吃得不多。
“阿姐，你七！”小兕子給李麗質夾了塊魚頭。
“謝謝兕子。”
一頓飯吃得很熱鬧。小兕子吃得小肚子又圓了，癱在椅子上︰“飽飽……系幾動不了啦……”
“那就坐會兒。”唐陽說。
飯後，天已全黑。南昌的夜比宏村熱鬧得多，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他們沿著江邊慢慢走，看兩岸燈火，看游船在江上游弋。
“小囔君，船船亮亮的……”小兕子指著江上的游船，船上掛著彩燈，像移動的宮殿。
“嗯，漂亮。”
“真的坐船嗎？”
“真的。”
“那窩要坐最亮的那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