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她們最後一次漫步在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夜色中的古城，紅燈籠次第亮起，倒映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光影迷離。
酒吧里傳來隱約的民謠聲，與白天相比，多了幾分慵懶和曖昧。她們沒有走進喧鬧的酒吧街，而是沿著相對安靜的小巷，慢慢走回客棧。
“明天就要走了嗎？”小兕子牽著唐陽的手，有些不舍地問。這幾日，她已經熟悉了古城的街道，習慣了帶著水汽的涼風，愛上了烤乳扇的甜香和洱海那抹澄澈的藍。
“嗯，明天我們去麗江，那里有不一樣的古城，有玉龍雪山，還有更熱鬧的四方街。”唐陽摸摸她的頭。
“麗江……也有好吃的嗎？有像胖胖草一樣可愛的花花嗎？有會唱歌的鈴鐺嗎？”小兕子追問。
“都有，而且可能更多。”唐陽笑道。
回到客棧，老板娘知道她們明天要離開，特意送來了自己腌制的雕梅和一小罐玫瑰糖。“帶著路上吃，大理的味道，記著點。”
小兕子珍重地接過，尤其是那罐玫瑰糖，她聞了又聞，是熟悉的、香甜的、屬于大理的味道。
夜晚，躺在床上，小兕子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白天看到的巍峨三塔、滿院生機勃勃的多肉、洱海的波光、蒼山的雪影，還有乳扇的甜、破酥粑粑的香、稀豆粉的咸鮮……各種畫面和味道在腦海里交織。
“小囔君，”她小聲對著旁邊床的唐陽說，“大理的風，是涼涼的，帶著水汽；大理的花，長在盆里，胖胖的；大理的雪，在山尖尖上，亮晶晶的；大理的月……窩還沒看見，但肯定很亮，掉在洱海里，像大珍珠。”
唐陽在黑暗中微笑，這小家伙，居然把“風花雪月”用自己的話總結了一遍。“嗯，說得很好。等我們到了麗江，你再看看那里有什麼不一樣的風景和味道。”
“嗯！”小兕子用力點頭，帶著對麗江的期待，和腦中那些“胖胖草”、塔鈴聲、玫瑰糖香氣的混合記憶，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里，她仿佛變成了一株小小的、胖嘟嘟的多肉，坐在寂照庵的屋檐下，曬著蒼山的太陽，听著遠處三塔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鈴鐺清響，和風吹過洱海的聲音。
麗江清晨的空氣帶著高原特有的清冽，似乎還殘留著流水與燈光的余韻。小兕子醒來時，客棧院子里已隱約傳來納西老奶奶用東巴語吟唱的、調子古樸的歌謠，混著晨鳥的啁啾，有種奇異的和諧。
今天的首發目的地是玉龍雪山。早餐是熱氣騰騰的麗江粑粑（有甜咸兩種，類似千層餅）和酥油茶。
小兕子對咸味的麗江粑粑很感興趣，一層層撕著吃，對酥油茶則謹慎地嘗了一小口——那混合了酥油、鹽和茶香的咸奶茶味道讓她的小眉頭皺成了疙瘩，趕緊喝了一大口清水。
“咸的茶！好奇怪！”但高陽和城陽卻覺得味道醇厚，頗有風味。
考慮到海拔和幾個小公主的身體狀況，唐陽決定不冒險帶她們乘坐大索道直上冰川公園，而是選擇前往雪山腳下的藍月谷。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玉龍雪山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巔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山體嶙峋，巨大的冰川舌清晰可見，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
“小囔君！她突然尖叫，有龍龍！
唐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玉龍雪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山頂的雪白得發亮，在晨光中像一條巨大的玉龍盤旋。
那是雪山。
雪山系不系雪做的山？兕子歪著小腦袋，窩可以吃嗎？
不可以吃。
為什麼？兕子委屈，雪系白白的，軟軟的，就系！窩昨天在夢里就七了好多山!
高陽在旁邊笑︰兕子，你除了吃還會想什麼？
還會想小囔君！兕子立刻轉身抱住唐陽胳膊，還會想抱抱！
“好高啊！雪好厚！比在遠處看還要大！”小金山扒著車窗，驚嘆道。城陽也看得目不轉楮，眼中滿是震撼。
“山神爺爺是不是就住在上面？”小兕子又開始發揮想象力，“穿著白毛毛的大袍子？”
“也許吧，那是納西族的神山，守護著這片土地。”唐陽回答。
車子在景區停車場停下，換乘環保車前往藍月谷。一下車，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撲面而來，帶著雪水、森林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沿著棧道走不多遠，一片令人窒息的藍便撞入眼簾。
那是怎樣一種藍色啊！清澈見底的溪水匯聚成一彎彎月牙形的湖泊，湖水呈現出層次分明的、如夢似幻的藍綠色。
靠近岸邊是透明的淺綠，漸次加深為翡翠般的碧綠，再到湖心那深邃的、寶石般的孔雀藍。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湖面波光粼粼，仿佛萬千碎鑽在跳動。四周是郁郁蔥蔥的森林，遠處是巍峨潔白的玉龍雪山，雪峰倒映在如鏡的湖面上，天地對稱，美得不似人間。
“哇——！”小公主們都發出了比初見雪山時更甚的驚嘆。這水的顏色，超出了她們對“藍色”的所有認知。
“這水……系假的嗎？系里面倒了顏料？”小兕子第一個沖到觀景台的欄桿邊，踮著腳，恨不得把整個身子探出去看個究竟，“為什麼這麼藍呀？比天空還要藍！”
“是因為水底特殊的礦物質和光線反射形成的，”唐陽解釋，但看著小兕子那副“你一定在騙我，肯定是神仙倒了顏料”的表情，又笑著補充，“你可以當是雪山女神梳洗時，不小心把最藍的顏料盒打翻在這里了。”
“哦！”這個解釋顯然更對小兕子的胃口，她信服地點點頭，然後開始沿著棧道，追著水流的方向跑，想要找到“顏料盒”的源頭。“女神在哪里梳頭？窩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