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午時,城堡里才響起了那標志性的、充滿活力的小跑聲。
“小囔君!小囔君!” 小兕子像一陣黃色的旋風卷進主廳。她今天換了身鵝黃色的短衫和同色小褲子,頭發扎成兩個小丸子,用同色的絲帶系著,跑起來一顫一顫,像只毛茸茸的小黃鴨。
“終于睡醒啦?小懶蟲。” 唐陽放下茶杯,彎下腰。小兕子立刻撲進他懷里,帶來一陣早晨特有的、混合著奶香和陽光的氣息。
“窩才不是懶蟲!窩做夢啦!” 小兕子抱著唐陽的脖子,眼楮亮晶晶的,“窩夢見和雪燕阿姐一起,踢毽子踢到了雲上面!雲是做的,可甜啦!窩們一邊踢一邊吃!”
唐陽忍俊不禁︰“然後呢?毽子掉下去了?”
“對呀!掉到下面一個大泡泡里,泡泡帶著毽子飛走啦!窩和雪燕阿姐就坐著雲去追……” 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描述著她的夢境,邏輯混亂但想象力天馬行空。
“好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唐陽牽著她的小手走向餐廳。萬萬已經準備好了適合她的小點心和新榨的果汁。
小兕子一邊小口吃著甜甜的蛋撻,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唐陽︰“小囔君,窩什麼時候可以請雪燕阿姐來玩呀?窩是第一個對不對?窩現在就去和阿耶說!”
“對,你是第一個。” 唐陽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碎屑,“不過,不能直接跑去找你父皇。邀請別家的小娘子來玩,是正式的事情。你需要先告訴你阿耶阿娘,由他們以皇室的名義,向江夏郡王府下帖子邀請,這才合乎禮儀,也是對郡王和郡王娘子的尊重。明白嗎?”
小兕子眨了眨大眼楮,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要阿耶阿娘同意”、“要下帖子”。她用力點頭︰“窩明白!就是不能偷偷叫雪燕阿姐來,要告訴大人,大人同意了,寫個條子,才能請,對不對?”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唐陽贊許地摸摸她的頭,“兕子真聰明。所以,等會兒你回宮,好好跟你阿耶阿娘說,你想邀請雪雁姐姐來城堡玩一天,理由嘛……就說你上次和雪雁姐姐玩得很開心,想再和她一起做彩虹塔、踢毽子,還想請她吃這里好吃的點心,看動畫片。要好好說,知道嗎?”
“知道啦!” 小兕子三口兩口吃完蛋撻,咕咚咕咚喝完果汁,一抹嘴,從椅子上跳下來,“那窩現在就回宮!去找阿耶阿娘!”
“不急,先把嘴擦干淨。” 唐陽笑著拉住她,親自用濕毛巾給她仔細擦了臉和手,“回去要好好說,不許耍賴,不許哭鬧。你阿耶阿娘要是答應了,就讓萬萬里通知我,我們好做準備。”
“嗯嗯!窩乖!” 小兕子拍著小胸脯保證,然後一陣風似的跑了,邊跑邊喊,“萬萬,送窩回宮!快!窩有要緊事找阿耶!”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傳送光芒中,唐陽笑著搖搖頭。這風風火火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誰。不過,以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對她的寵愛,加上對李雪雁的印象也不錯,這邀請多半是能成的。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萬萬的通報就來了︰“先生,陛下和皇後娘娘已同意晉陽公主的請求,以晉陽公主的名義,正式向江夏郡王府遞了帖子,邀請其女李雪雁小姐,于三日後過府(指空間城堡)游玩一日。江夏郡王府已回帖,欣然應允。”
意料之中。唐陽吩咐︰“好,屆時做好接待準備。游樂設施檢查,餐點以精致、有趣、適合孩童為主,可以準備一些互動性強的小手工或科學小實驗材料。另外,兕子的‘冒險手札’和畫筆也準備好,她可能會想和雪雁一起‘記錄’。”
“明白,已記錄在日程中。”
接下來的兩天,城堡里依舊保持著一種悠閑而充實的假期節奏。孩子們根據自己的興趣來來去去,有的沉迷于書海,有的在運動場揮灑汗水,有的在藝術室涂抹色彩。
小兕子則處于一種興奮的等待狀態,每天都要問萬萬無數遍“雪燕阿姐什麼時候來?”“還有幾天?”“窩給她準備的玩具(她把自己最喜歡的幾個玩偶擺成了一排)她會不會喜歡?”“萬萬,你說雪燕阿姐會想和窩一起看那個會說話的獅子(《獅子王》)嗎?”
唐陽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這孩子對友誼的渴望和期待。他索性帶著小兕子,一起為迎接小客人做準備。
他們用彩紙做了歡迎橫幅(小兕子主要負責涂糨糊和貼亮片,弄得滿手滿臉都是),挑選了當天要播放的動畫片(小兕子強烈推薦“有毛茸茸大貓貓”的),還一起在廚房(萬萬操作,他們“指導”)嘗試制作一種新的、帶有夾心的動物形狀小餅干。
“這個做小兔子!給雪燕阿姐!這個做小蝴蝶,給窩!這個……這個做歪了,像小豬,給處亮!” 小兕子指著烤盤里奇形怪狀、但香氣誘人的餅干胚,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處亮是程咬金的孫子,六一那天和小兕子玩得不錯,也被她列入了“可以邀請來玩”的名單,雖然順序排在文成公主後面。
唐陽看著她在廚房里忙忙碌碌、嘰嘰喳喳的小身影,覺得這大概就是養孩子的樂趣之一——參與並見證她那些簡單而真摯的快樂。
與此同時,隨著皇子公主們頻繁往來于皇宮與空間城堡之間,那份“野了的心”,也難免在宮牆之內,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立政殿內,李世民批閱奏章累了,起身活動筋骨,隨口問身邊伺候的宦官︰“今日兕子又去唐先生那里了?”
“回大家,晉陽公主殿下一早便去了,說是和萬萬一起做什麼……歡迎餅干?老奴也不太明白。” 宦官躬身回答。
李世民搖頭失笑︰“這孩子,對邀請雪雁之事倒是上心。”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郁郁蔥蔥的庭院,忽然道,“這幾日,孩子們在忙些什麼?可還去國子監?”
“太子殿下近日多在……呃,在唐先生處。听聞研讀一些禮法之書。魏王殿下(李泰)似乎對天象之術頗有興趣,時常與宮中伴讀討論。長樂公主殿下則常翻閱商事、貨殖之書,還與皇後娘娘說起江南絲路之事。豫章公主殿下近來對醫書頗為著迷……” 宦官斟酌著詞匯回稟。皇子公主們去空間城堡的具體事宜,他們這些近侍並不完全清楚,但多少知道些動向。
李世民听著,若有所思。孩子們的心,確實被那“仙境”和其中的“奇技”勾走了不少。但他們並非耽于玩樂,太子觀禮法是學習為政之道,李泰觀星是求知,長樂關注商事頗有見地,豫章學醫乃是仁心。就連最跳脫的兕子,也知道為邀請小伙伴而認真準備。這“野”,野得方向似乎……並不壞。
“由他們去吧。” 李世民最終道,“唐先生有分寸。孩童天性,強拘反而不美。只要不耽于嬉戲,荒廢了根本,開闊眼界,並非壞事。長樂能想到商事富民,豫章有心醫術濟人,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