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清晨再次在鸟鸣和牛羊的哞叫声中苏醒。有了前一天的适应,公主们不再像初到时那样对草原一切都充满震撼的凝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从容的探索欲望。今天的安排,更加深入草原生活的肌理。
早餐时,巴特尔提到,今天准备给几只绵羊剪毛,问公主们是否有兴趣观看,甚至尝试一下。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公主们的兴趣,尤其是从未见过剪羊毛的小公主们。
“剪羊毛?像修剪花木那样吗?” 小兕子比划着剪刀的动作,好奇地问。
“差不多,但羊儿会动,毛也更厚实。” 巴特尔笑着解释,“剪下的羊毛,可以用来捻线,织成毛毯、衣物,很暖和。”
饭后,巴特尔在蒙古包外空地上铺开一大块毡布,其其格和家里的大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蒙古族少年,名叫苏和,意为斧头)从羊圈里牵出一只肥硕的绵羊。
那羊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有些不情愿地“咩咩”叫着,被苏和熟练地按倒在毡布上。
巴特尔拿出一个手动的大剪刀,那剪刀看起来颇为沉重锋利。
“看,就像这样,贴着羊皮,一层层推过去,但不能伤到羊的皮肤。” 他边说边示范,剪刀“咔嚓咔嚓”作响,厚实卷曲的羊毛应声而落,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肤。羊儿被苏和稳稳地按住,倒也还算安分。
很快,一块完整的、带着天然油脂光泽的羊毛就被剪了下来,像一张厚厚的毛毡。公主们看得啧啧称奇,原来羊毛是这样从羊身上取下来的。
“谁来试试?” 巴特尔放下剪刀,笑着看向跃跃欲试的公主们。
高阳公主胆子最大,第一个上前。她在巴特尔的指导下,学着刚才的样子,握住剪刀,小心翼翼地贴着羊皮推过去。但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很需要技巧和力气。
羊儿感觉到异样,扭动了一下,高阳手一抖,剪下的羊毛就参差不齐,还差点夹到羊毛。“好难。” 高阳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苦笑道。
长乐、豫章也轮流尝试了一下,都不得要领,要么剪不动,要么剪得歪歪扭扭。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围着被按住的羊儿打转:“窝也要剪!窝也要剪!”
唐阳看她那热切的小模样,便将她抱到近前,握着她的手,一起抓住剪刀(当然,主要是他用力)。
小兕子只觉得手被带着动,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小撮羊毛。“窝剪下来啦!” 她兴奋地大叫。
可当她尝试自己握住剪刀时,才发现那剪刀对她来说实在太重了,而且很不好控制,别说剪羊毛,拿稳都费劲。
她两只小手一起用力,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把剪刀举起来一点,别说贴着羊皮剪了,不伤到自己就不错了。
“兕子,你还小,力气不够,这个太危险了。” 唐阳从她手里拿过剪刀,“要不就看看就好了。”
小兕子看着姐姐们(虽然也剪不好)至少还能拿着剪刀比划几下,自己却连拿都拿不稳,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有点不高兴。
但她也知道唐阳说的是实话,那剪刀确实很重,而且看起来就很锋利。她看着地上堆起来的、雪白蓬松的羊毛,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那……窝能摸摸刚剪的羊毛吗?它软不软?” 她仰着小脸问巴特尔。
“当然可以。” 巴特尔点头。
小兕子立刻蹲到那堆刚剪下来的羊毛旁,伸出小手摸了摸。“哇!真的好软!好暖和!” 她惊喜地叫道,然后开始动手,把羊毛拢到一起,似乎想堆成什么形状。
城阳和金山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小兕子招呼她们:“快!帮窝堆个羊毛雪人!”
堆羊毛雪人,公主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是想用羊毛堆个“羊毛版雪人”!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城阳和金山的响应。三个小家伙也不嫌羊毛脏,开始兴致勃勃地把羊毛拢成一堆,大的当身子,小的当脑袋,还去找来小石子当眼睛,细草茎当嘴巴,又折了两根短树枝当手臂。
很快,一个歪歪扭扭、憨态可掬的“羊毛小雪人”就诞生了,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坨有眼睛鼻子的白色毛团。
“看!窝堆的雪人!夏天也有雪人啦!” 小兕子指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虽然没能亲手剪羊毛,但用羊毛堆了个“雪人”,她也觉得很开心,刚才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巴特尔和苏和被小家伙们的创意逗笑了,其其格也端着奶茶出来,看到那羊毛雪人,忍俊不禁。
其他公主们看着三个小家伙围着“羊毛雪人”又笑又跳,也觉得有趣。这大概是草原上最特别的一个“雪人”了吧。
剪羊毛体验过后,苏和放开了那只被剪了毛、显得有些“清凉”的羊。羊儿重获自由,抖了抖身子,似乎轻松了不少,咩咩叫着跑开了。
小兕子看着它光秃秃的样子,咯咯直笑:“它好像脱了厚衣裳!光着身子,好丑”
这时,巴特尔家那只名叫“巴日斯”(老虎)的牧羊犬跑了过来。这是一只体型壮硕、毛色黄白相间、看起来很威猛但实际上性情温顺的蒙古牧羊犬。
它显然对今天的陌生客人很好奇,围着公主们嗅来嗅去,尾巴友好地摇着。
“大狗狗!” 小兕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蹲下身就想摸巴日斯的头。巴日斯很通人性,知道这是主人的客人,便温顺地低下头,任她抚摸。
“它叫巴日斯,是看护羊群的好帮手。” 苏和介绍道,还演示了几个简单的口令,让巴日斯坐下、握手、转圈。巴日斯完成得一板一眼,惹得公主们阵阵惊叹。
这下,小兕子彻底迷上了这只聪明的“大狗”。她不再惦记剪羊毛,转而缠着苏和,要他教自己怎么和巴日斯玩。
苏和便教她如何用简单的口令和手势与狗互动,如何扔出小木棍让巴日斯捡回来。
小兕子学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命令”巴日斯坐下、握手,虽然巴日斯主要是看苏和的眼色行事,但也很给小公主面子。城阳和金山也加入了和巴日斯玩耍的行列,三个小家伙和一只大狗,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不断。
小兕子还试图爬到巴日斯背上“骑马”,被巴日斯轻轻一抖就滑了下来,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看着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暂时忘记了“危险工具”的小兕子,唐阳松了口气。很好,她的破坏力似乎暂时被这只温顺聪明的牧羊犬“收纳”了。